望着云舒彤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霍尘风道：“你想趁机杀了莫陵阳？”
“现在局势未稳，其他几个郡表面平静，暗地里一直都在观望，你若在城主府杀了莫陵阳，那些人必然会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云舒彤安静的听着，对他的分析不置可否，“谁说我要动手？”
不解的看向云舒彤，当接触到她眼中莫名的笑意时，霍尘风明白的勾起极淡的笑容。
“你是要我动手？舒月，以我现在的功夫，未必是莫陵阳的对手……”
“武功盖世的霍尘风，即便身受重伤，区区一个莫陵阳应该难不倒你才是。”
云舒彤满脸无所谓，上下扫了一眼霍尘风，微微向前走了几步。
“霍尘风，不是吗？”
“不错。”
霍尘风点点头，目光却深深的望着云舒彤，声音很轻。
“舒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会想我？”
“不会！”云舒彤回答的坚定且快速。
霍尘风心口一痛，压下到口的咳嗽和腥甜，“我会按照你的要求，留下莫陵阳。”
他说的极轻，云舒彤心头一刺，避开他的视线，转向莫一。
“传令下去，继续盯着莫陵阳，若发现莫陵阳出现在城主府，不必阻拦。”
“是！”莫一领命快速退下。
院中又剩下两人，两之间的气氛使云舒彤想要逃开，她转身欲走。
“舒月。”霍尘风在身后唤他。
“做什么？”云舒彤并没有回头。
“小心周牧之手下的军师——冥渊。”霍尘风声音轻缓，嗓音中有着担忧。
“此人擅长易容，武功不弱，手指尾指处有一个刀疤。”
云舒彤身形微顿，终于回头，深深看了霍尘风一眼，“此人有何特殊，为何特意提起他？”
“曾经统一九城时，与此人有过数面之缘，周牧之能有今天全凭此人。”
霍尘风低沉的声音在院中显得空茫，“冥渊看似儒雅做派，实则阴毒。他有一个习惯，做事之前会‘深入敌营’。”
云舒彤不再多问，简单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霍尘风独立阶前，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许久才低低的咳了出来，一声接着一声。
身体微晃，扶着门框一步步挪回屋中，霍尘风喘息的坐在凳子上，自嘲。
“一步错则步步错！”
之后的几日，很平静。这样的平静，让城主府的所有人心里都绷着着一根弦。
深夜，外面下着淅沥沥的雨。
霍尘风坐在灯下，手持书卷，烛火跳动间，映出了男人尊贵沉静的脸。
他抬眼，淡淡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窗户被一只手轻巧的推开，一道黑影无声落地。
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与霍尘风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正是未曾露面的莫陵阳。
“五弟，别来无恙。”
扫视了一圈霍尘风所在的屋子，莫陵阳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的盯着他。
“看来你过的倒是清闲，这院子虽简陋倒也清静。”
“阶下之囚，何谈‘清闲’。”霍尘风放下书卷，神色淡淡。
“你冒险前来，只为说这些废话？”
莫陵阳不客气的坐下，笑道：“你我兄弟也算是自幼一同长大，如今你却被囚禁在此处，若是皇姑姑看到，九泉之下定难安。”
掩去眼中讥诮，霍尘风平静开口：“那又如何？我如今……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天下本是我莫氏的天下，若说这城主之位是五弟在坐。我自然没什么好说。”
“可那云舒彤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将军之女，靠着与当年那位相似的容颜，才用了卑鄙手段走到今天。”
莫陵阳时刻注视着霍尘风的脸色，奈何男人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得不继续道。
“如今更是连你也不放过！她此番设计，分明是要将那些不服从她的势力，连同莫氏一网打尽，五弟难道真的甘心？”
指尖在书页摩挲，霍尘风沉默，很久之后才道，“不如说说你想怎么做？”
心中一喜，莫陵阳凑近低语。
“云舒彤现在想对我们赶尽杀绝，五弟在这城主府也有不少时日，不如先告诉为兄，她具体有什么计划？”
霍尘风看向莫陵阳，眼中有着不屑，冷笑道，“呵……我一个阶下囚，你觉得她会告诉我？莫陵阳……恐怕你要失望了。”
霍尘风神色慵懒，出口的话让莫陵阳再也维持不了笑容。
“霍尘风，不说你我都留着莫氏的血，就你是霍铮的儿子，留在这里迟早也是个死，你就甘愿在这里等死？”
霍尘风抬眸，冷淡道，“我并不想死，但你要的消息我也没有。”
“你手中的情报网，我可不信连这点消息都查不到。”
说起这个莫陵阳就咬牙切齿，这个男人居然将他留在黑市的人全除了，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冒险，跑来这里向他确认消息。
“我原本以为你那兄友弟恭的样子会装的在久一些，看来我是高估你了？”
看着露出真面目的莫陵阳，霍尘风唇角泛起冷意。
“霍尘风，你真的想让莫氏消失？别忘了你母亲的尸身可还在莫氏地宫！”
此言一出，霍尘风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瞬间消失，抬眸时眼底凝着冰霜，
“我有点后悔让你活到现在了……”
莫陵阳被他眼中的杀意惊得心头一颤，但话已出口，他又强自镇定。
“你可以不顾莫氏任何人的死活，但你别忘了皇姑姑她可是莫氏的公主。”
“莫氏灭亡，那些人闯入莫氏地宫见到皇姑姑的尸身，他们岂会放过？”
霍尘风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莫陵阳若非你提醒，我确实忘记还有一件事未做。”
莫陵阳头皮发麻，“我说的事实，现在我们只有合作才能打败云舒彤，难道你想被她关到死？”
“等你没有用处的时候，那个女人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别忘了她是怎么将你扔在军营，受尽屈辱的。”
“我与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决定……”霍尘风轻笑，目光像在看一个蠢货。
压下心底的不安，莫陵阳管不了这么多，“云舒彤的计划你还是不想说？”
就在气氛愈发凝滞时，门外响起了云舒彤清冷的嗓音。
“与其问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阶下囚，莫陵阳你还不如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