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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32.7万字

第330章 各地有人前来拜访,学习经验

书名: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8:47:23

便民堂的东西越摆越多。

先是本村的,后来邻村的也来了。河那边赵家庄有个老木匠,扛着一把自己做的曲尺,走了二十里路送过来。周里正问他这尺有啥特别,老木匠说没特别,就是跟了他四十年,想找个地方搁着,让后生们看看老辈人是咋做活的。

再后来,连外县的人都来了。

头一个来的,是保定府完县的。那人姓孙,四十来岁,赶着一辆驴车,车上拉着两口大箱子。他把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逢人就问:“请问贵村那位林先生住哪儿?”

问到他时,周里正正在碾盘边抽烟。他上下打量这人一通,慢慢道:

“你找林先生做啥?”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正是《便民实用百科》的坊刻本,翻得边角都卷了。

“俺是完县的农书吏,这书俺翻了三年,好多地方没琢磨透。听说林先生回村养老了,俺想来当面请教。”

周里正没有立刻答话。

他望着这人风尘仆仆的脸,望着那头累得直喘气的驴,望着那两口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箱子。

“你那箱子里装的啥?”

那人咧嘴笑了:“都是俺这几年记的笔记,还有俺们县里一些老农的法子。俺想着,林先生要是肯指点,俺就拿出来给他看;要是不肯,俺也不白来一趟,至少让先生知道,他那书在外头有人用着。”

周里正把烟袋锅子磕了磕,站起身。

“跟我来。”

他把人领到榆树巷尽头那座小院门口,自己先进去通报。

林越靠在廊下,听周里正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进来。”他说。

那姓孙的农书吏进来时,腿都在抖。他在廊下站定,朝林越深深作了个揖,半天不敢抬头。

林越望着他。

“你叫啥?”

“晚、晚生姓孙,单名一个厚字。”

“孙厚。”林越点了点头,“坐。”

孙厚不敢坐,就那么站着,把来的缘由磕磕绊绊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本翻烂的《便民实用百科》,双手捧着递过去。

“先生,这书……这书俺翻烂了三本,这是第四本。俺们县里好些农人,都靠这本书学会了种棉、储粮、算账。”

林越接过那本书,翻开。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红笔、有墨笔、有铅笔,有的地方还贴着纸条。批注的字迹大小不一,有工整的,有潦草的,显然不是一个人写的。

“这是……”

“这是俺们县里几个农书吏一起记的。”孙厚的声音有些紧,“哪里看懂了,哪里没看懂,哪里照着试成了,哪里试砸了,都记在上头。俺想着,要是有一天能见到先生,就……就让先生看看。”

林越没有说话。

他一页一页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翻得很慢。

翻到“农桑卷·堆肥篇”那页,他停住了。那页的天头地脚,几乎被批注占满了:

“照着书上说的把手伸进去试了,真烫手。翻了一遍,又堆回去,第二回发酵比第一回透。”

“俺家堆肥总堆不透,原来是翻的时候没把里头的块拍散。照着书上说的拍散了,这回成了。”

“书上说‘把手伸进去感到烫手了’,俺让俺媳妇试,她不敢。俺试了,真烫。”

林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后翻。

翻到“工巧卷·水车篇”那页,批注更多。有人画了幅小图,在旁边注着“俺们这儿水流缓,把轮子改大了些,能行”。有人写了行字“照着图做了一架,漏水,后来用桐油灌了缝,不漏了”。

翻到“商贸卷·记账篇”那页,有人批了一句“俺们这儿不使官秤,用的是本地斗。先生书里没说咋换,俺琢磨了三个月,琢磨出来了”。旁边附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换算表。

林越翻完了最后一页,把书轻轻合上。

他抬起头,望着孙厚。

“你路上走了几天?”

孙厚一愣,道:“驴车慢,走了六天。”

“家里有地吗?”

“有,八亩,俺媳妇带着孩子种着。”

林越望着他,望着那张晒得黝黑的脸,望着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磨出茧子的手。

“你跑了六天,就为了让俺看看这本书?”

孙厚低下头,声音有些发哽:

“先生,俺……俺就是想让你知道,你那书在外头,真有人用着。俺们这些人,拿着它,一天一天琢磨,一年一年试。有的试成了,有的试砸了,可没人扔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俺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先生肯见俺,俺就把这些话说出来;不肯见,俺就把那两口箱子搁在村口,自己回去。至少先生知道,有人来过。”

林越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处那片在春风里轻轻摇动的麦田,望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对水生说:

“去便民堂,把那架漏水的水车模型拿来。”

水生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孙厚怔怔地站着,不知道先生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水生捧着那架歪歪扭扭的模型回来了。

林越接过来,递给孙厚。

“你看看这个。”

孙厚双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这……这是照着先生书里画的图做的?”

“是个孩子做的。”林越说,“做漏了。搁在便民堂里,等人来修。”

孙厚捧着那架模型,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蹲下去,把那架模型轻轻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把凿子、一把小刀、一小卷细麻绳。

“先生,俺……俺能试试不?”

林越望着他。

“试试。”

孙厚蹲在那里,对着那架模型,一干就是一个时辰。

他把歪了的轮子拆下来,用小刀把轴削正了,重新装上。他把漏水的叶片卸下来,用麻绳缠紧了,又用小刀削了几根细木楔,把缝隙填实。他干得很慢,每动一刀都要停下来比划半天,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越靠在藤椅上,望着他。

水生蹲在廊边,大气不敢出。

一个时辰后,孙厚站起身,把那架模型捧起来,对着阳光。

轮子正了。叶片紧了。他用手轻轻拨了一下,轮子转起来,虽然还有点涩,可一圈一圈,转得稳稳当当。

他转过身,把模型递还给林越。

“先生,俺……俺只能修成这样。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下水试才知道。”

林越接过那架模型,没有看它。

他只是望着孙厚那张汗涔涔的脸。

“你叫什么来着?”

“孙厚。”

林越点了点头。

“孙厚。”他说,“你那两口箱子,送到便民堂去。让人看看。”

孙厚愣住。

“先生,那……那是俺们县里自个儿瞎琢磨的东西,哪能……”

林越打断他:

“那架水车模型,是个孩子做的,做漏了,搁了两个月没人修。你来了,把它修好了。”他顿了顿,“你那箱子里,装的就是这。”

孙厚站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朝林越深深作了个揖,作完一个,又作一个,作完第二个,又要作第三个。

林越摆了摆手。

“别作了。去看看便民堂,把箱子摆进去。”

孙厚走了。

林越靠在藤椅上,手里还捧着那架修好的水车模型。

轮子正正的,叶片紧紧的。

他轻轻拨了一下。

轮子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水生蹲在旁边,望着师父,望着师父嘴角那道浅浅的纹。

孙厚那两口箱子,在便民堂摆开的第三天,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山东登州府的,姓蔡,是县里的仓吏。他带来一本厚厚的册子,里头记着他们县推行平准法五年来的粮价变动,还有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丰年籴、歉年粜”的算法。

再隔两天,顺德府来了两个年轻人,是当初照着赵青石图纸改进播种耧的那个童姓匠人的徒弟。他们带来一袋新打的耧车零件,说师父让送来给先生看看,比原先那版又改进了两处。

四月末,河间府来了个老秀才,头发全白了,赶了八十里路,就为送一册手抄的《农事谚语》。他说这是他这辈子走遍河间各县搜集来的,想搁在便民堂里,让更多人看见。

五月里,连京城都来人了。

不是官,是个中年汉子,操一口京腔,说是琉璃厂书铺的伙计。他带来一部新刻的《便民实用百科》,说是京城书铺最近新出的版本,比原先那版字大些,图清楚些,想送给先生一套做样书。

周里正问他咋知道这地方,他说是从陈懋陈主事那儿听说的。陈主事如今升了都水司员外郎,还惦记着先生,让他在便民堂里给先生捎句话:

“京城那四十七眼井,今年一滴没冻。”

林越听了这话,靠在藤椅上,阖着眼,半晌没动。

水生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很久,他听见师父轻轻说了一句:

“好。”

便民堂越来越热闹。

每天都有村里人来,有邻村人来,有外县人路过时专程绕进来看看。那些老物件、那些手抄册子、那些歪歪扭扭的模型,被人翻过来掉过去地看,被人指着讨论,被人拿纸笔描摹下来带回去。

赵守田他们几个孩子,自封为“便民堂小管事”。每天放了学就往南坡跑,给人讲解那些老物件的来历,给人翻找需要的册子,人走了还要把东西归还原位,擦得干干净净。

孙厚那口箱子,被人翻了一遍又一遍。他记的那些“试砸了”的经验,比试成了的还受欢迎。周二毛他爹蹲在箱子边看了半天,起来时直拍大腿:“原来俺家那年棉苗死了是这原因!早知道早改了!”

那架修好的水车模型,搁在北墙最显眼的地方。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写着:

“保定府完县孙厚修。谁有东西要修,可以拿来试试。”

林越没有再去过便民堂。

他依旧每天靠在廊下,晒晒太阳,翻翻书,看孩子们来来往往。赵守田他们每日放学都要跑来一趟,叽叽喳喳讲便民堂今天来了什么人、看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

林越听着,有时点点头,有时嘴角微微动一下,有时只是阖着眼,像睡着了。

可水生知道他没有睡着。

因为每当赵守田讲到“今天又有人照着书里试成了什么”时,师父的眼角就会轻轻动一下。

那纹太浅了,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水生看见了。

五月中旬,有人从河南府来。

那人风尘仆仆,骑一匹瘦马,在村口打听林先生的住处。周里正迎上去,问他从哪来、找先生啥事。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信是宋濂写的。

周里正不识字,捧着信送到小院。

林越拆开,抽出信笺。

只有一行字:

“明远,河南那几条江河,今年没决口。”

林越对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信笺折好,放进书案底层那只木匣里。

木匣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那张泛黄的粗布手帕、那封没有落款的短笺、陈懋那几封信、孩子们送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小玩意儿。

他把信笺放进去,轻轻合上木匣。

窗外,晚风拂过枣树梢,沙沙的。

远处,南坡上便民堂的灯已经亮起来了。赵守田他们还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

林越靠在藤椅上,望着那点灯火。

很小,很暖。

像一颗落在暮色里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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