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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32.7万字

第324章 赵铁柱一家,子孙满堂

书名: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8:47:23

腊月廿八,乱石村家家户户开始贴窗花。

榆树巷最里头那座青砖院里,赵老根的儿媳周氏一大早就把剪好的窗花泡进浆糊盆里。鸳鸯戏水、鲤鱼跳龙门、五谷丰登,一张张红艳艳的,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赵老根蹲在堂屋门槛边,看着儿子赵二栓踩着梯子往窗上贴。贴歪了,他骂一句;贴正了,他又骂一句“早该这么贴”。赵二栓闷着头不吭声,手里活计一丝不乱——他从小被骂到大,早习惯了。

堂屋里已经摆了四张八仙桌,桌面擦得锃亮,碗筷码得整整齐齐。周氏带着两个儿媳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蒸笼里的白汽一股股往外冒,肉香顺着风飘出去半条巷子。

今年赵家要过个大的。

赵老根有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大儿子赵大栓在州城开杂货铺,娶的是州城媳妇,生了一儿一女;二儿子就是赵二栓,留在村里种地,生了两儿一女——黑蛋赵守田是老大,底下还有一弟一妹;三儿子赵三锁在县里学木匠,出师后在县城开了家木器店,娶了县里媳妇,生了个小子;四儿子赵四铁最小,今年才二十,跟着大哥在州城学生意,还没娶亲。

两个闺女都嫁在邻村,一个嫁了种田的,一个嫁了杀猪的,年年过年都领着女婿孩子回来拜年。

今年赵大栓捎信回来,说铺子里二十就封账,带着一家老小回来过年,能住到初五。赵三锁也说店里不忙,二十三就关了门,领着媳妇孩子回来住到元宵。

赵老根嘴上骂“都回来挤什么挤”,可骂着骂着就笑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皱成一团,露出几颗所剩无几的牙。

窗花贴完,赵二栓从梯子上下来,蹲在他爹旁边。

“爹,大哥他们啥时辰到?”

“说晌午前后。”赵老根摸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点上,“你那两个外甥也来,你大姐夫杀猪的,说今年杀了两头,给咱带半扇肋排。”

赵二栓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爹,先生那边……年夜饭要不要请过来?”

赵老根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望着巷口方向,望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望着老槐树后头隐约可见的青砖房。

“请。”他说,声音闷闷的,“你去请。叫上守田那小子一块去。”

赵二栓应了一声,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朝巷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赵老根又在身后喊:

“叫先生一定来!就说……就说俺家今年人多,热闹!”

赵二栓回头望了父亲一眼。

赵老根蹲在门槛边,佝偻的脊背弓成一道弧,手里捏着那锅早已凉透的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

赵二栓心里一酸,没敢多看,转身走了。

晌午刚过,赵大栓的马车停在了村口。

一车人呼啦啦下来,大人喊孩子叫,把村口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赵大栓的媳妇是州城人,头一回来村里过年,看什么都新鲜,拉着周氏问东问西。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七岁,没见过村里这些土玩意儿,追着鸡满巷子跑。

赵三锁一家随后到。他赶的是驴车,比马车慢些,车上堆满从县城买的年货:红纸、鞭炮、糖果、布料,还有一坛子好酒。他媳妇怀里抱着三岁的小子,那小子头一回出远门,一路颠簸睡到现在,被抱下车时还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满巷子的人,嘴一瘪就要哭。

赵三锁一把捂住他嘴:“哭啥哭,这是你老家!”

赵老根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涌进来,涌得满院子都是。

他拄着拐杖,挨个认。

赵大栓的大闺女,十岁,梳着两条辫子,穿一身红棉袄,见了爷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赵大栓的小子,七岁,剃着茶壶盖头,进门就想往灶房钻,被他娘一把揪回来。

赵三锁的小子,三岁,刚被松开嘴,这会儿正抱着他娘的腿,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偷看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赵老根蹲下身,朝他招招手。

那小子往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好奇,一步一步往前挪。

挪到跟前,赵老根从怀里摸出一颗用红纸包着的糖,塞进他手里。

那小子攥着糖,愣愣地望着这个陌生的老头。

赵老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叫爷爷。”

“爷爷。”

赵老根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道沟,笑得那小子往后一退,又躲回他娘腿后头去了。

赵二栓从巷口回来时,院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挤过人群,找到蹲在墙角抽烟的爹。

“爹,先生那边请了。”

赵老根抬起头:“先生咋说?”

赵二栓的声音有些哑:“先生说……好。”

赵老根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又低下头抽烟。

可赵二栓看见了,他爹眼角那道最深的皱纹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一闪就没了。

年夜饭摆在堂屋里,四张八仙桌拼成两长溜,坐满了人。

赵老根坐在上首,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林先生的。

赵大栓媳妇头一回见这阵仗,偷偷拽丈夫袖子:“咋还空个座?谁还没来?”

赵大栓压低声音:“林先生。村里那位。”

赵大栓媳妇愣了一下,随即肃然起敬。她在州城开铺子,没少听顾客提起“林先生”的名号,没想到今天能在婆家见着真人。

她正想着,院门被轻轻推开。

水生扶着林越,慢慢走进来。

满屋子的人呼啦啦站起来。赵大栓、赵二栓、赵三锁抢着上前搀扶,被水生摆摆手挡了。赵老根拄着拐杖站起身,把林越让到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林越慢慢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这一屋子的人——大人、孩子、男人、女人、认识的和不认识的。

赵大栓两口子,四十出头,穿着州城时兴的衣裳,拘谨地站着。赵三锁两口子,三十来岁,男的憨厚,女的腼腆。赵四铁最小,站在人群后头,红着脸不敢往前凑。

还有那些孩子:赵大栓的一儿一女,赵二栓的三个,赵三锁的一个。大的十多岁,小的才三岁,挨挨挤挤站在大人腿边,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林越望着那些孩子,嘴角那道细浅的纹慢慢往上牵。

他看见赵守田挤在最前头,怀里还抱着他那本破破烂烂的旧账本,望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看见赵守田的弟弟——那个趴青石板划杠杠的小不点——正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个黑脑壳偷看他。

他看见最小的那个,才三岁,被他娘抱在怀里,嘴里含着糖,嘴角流着口水,正傻乎乎地朝他笑。

“都坐。”他说。

声音不高,却像有股力量,满屋子的人这才慢慢坐下去。

赵老根端起酒碗,站起来。

他站得很慢,撑着桌子沿,佝偻的脊背绷成一张弓。满屋子的人都望着他,没人说话。

“今儿个,”他开口,声音沙沙的,像老风箱漏气,“俺高兴。”

他把酒碗举起来,对着林越的方向。

“先生,俺敬您。”

他仰起头,把那碗酒一口干了。

林越没有喝酒。水生替他倒了一盏茶,他端起来,也慢慢饮尽。

赵老根坐下时,眼眶红红的。

赵大栓举起第二碗。

他是长子,在州城做了十几年买卖,见过世面,说话比弟弟们利索。

“先生,俺们赵家能有今天,全仗先生当年在村里种下的根。俺爹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先生。”

他说着,声音也有点哽,把酒干了。

赵二栓、赵三锁、赵四铁挨个站起来敬酒。

赵二栓话最少,只说了句“先生,俺爹教俺的,俺都教给守田了”,便仰头把酒干了。他喝酒时脖子仰得高高的,像是怕谁看见他眼里的东西。

赵三锁话多些,说了半晌,翻来覆去就是“先生那本书俺在县城都见过”“先生画的图俺工坊里还在用”。他媳妇在旁边拽他袖子,他才讪讪坐下。

赵四铁最小,端着酒碗的手直抖,憋红了脸才憋出一句:

“先生,俺……俺以后也要像俺爹那样,跟您学本事!”

满屋子人哄地笑了。赵老根骂他“浑小子说啥胡话”,可骂着骂着自己也笑了。

林越望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望着他红透的脸、抖着的手、还有那满眼的认真。

“好。”他说。

赵四铁愣住。

他没想到先生会应他。

他把那碗酒干了,辣得直咧嘴,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孩子们坐不住了,大的开始追着小的满屋跑,小的被追得直哭,哭完又笑。赵大栓媳妇和赵三锁媳妇在灶房收拾碗筷,低声说着什么,不时传出笑声。

男人们还坐在桌边,酒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赵老根话渐渐多了,从三十五年前讲到如今,从村口老槐树讲到那片如今棉田成片的好地,从赵守田那个破账本讲到刚学会走路的曾孙。

讲着讲着,他忽然停住了。

他望着坐在上首的林越。

林越靠在椅背上,阖着眼,嘴角那道细浅的纹,轻轻往上牵着。

他睡着了。

满屋子的人慢慢静下来。孩子们被大人按住,不许出声。赵大栓做了个手势,众人轻手轻脚站起身,退到堂屋外头。

赵老根没有动。

他坐在林越旁边,望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望着那只搭在桌沿上、青筋虬结的手。

他想起三十五年前,那个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眼睛亮亮的,说有种新式犁铧,能省三成力,多耕一成地。

他想起那年秋天,他蹲在地头,望着那三亩比旁人多打了两石粮的地,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他爹临去前说的那句话:“铁柱,你跟着这个林先生,跟对了。”

他想起这些年,看着守田慢慢学会记账、看图纸、教弟弟们识字算账。

他想起刚才,四铁那浑小子说“俺以后也要像俺爹那样,跟您学本事”。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林越那张安静的睡脸上。

窗外,不知谁家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响得震天。

赵老根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守着那个睡着了的人,守了一盏茶的工夫。

直到水生悄悄进来,给林越披上一件薄袄,他才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

院里,儿孙们围成一圈,正等着他发压岁钱。

赵大栓媳妇端着红纸包好的铜钱,挨个往孩子手里塞。赵守田攥着两个,一个给弟弟,一个自己留着。最小的那个——才三岁的曾孙——被他娘抱着,举着小手够那个红纸包,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赵老根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更大的红纸包,塞进那小子的手里。

那小子攥着红纸包,傻乎乎地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乳牙。

赵老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等你长大了,爷爷教你种地。”

那小子听不懂,只顾着笑。

赵老根也笑了。

他直起腰,望着满院子的儿孙,望着巷口那棵老槐树,望着老槐树后头那片在月光下沉睡的棉田。

鞭炮声还在响。

夜空中,一朵朵烟花炸开,五颜六色,像春天开满田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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