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千鹤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了。她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新年。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穿上那件红色棉袄,跑到镜子前照了照,然后推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雪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鞭炮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几个佣人正在扫院子,看到她出来,都笑着道:“千鹤姑娘,新年好!”
千鹤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晚苏瑾知教她的,连忙说:“新年好!新年好!”
她跑回屋里,先去找松下介衣。松下介衣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梳头。看到千鹤,她温柔地笑:“新年好。”
千鹤鞠了一躬:“介衣姐姐新年好!”
然后她又跑去找金合萱。金合萱也起来了,抱着念萱坐在床边。念萱穿着一身新衣裳,看到千鹤,咿咿呀呀地伸出手。
千鹤凑过去,轻轻握了握他的小手,然后对金合萱说:“金姐姐新年好!”
金合萱点点头:“新年好。”
最后她跑到正房,苏瑾知和宋清婉正在屋里喝茶。看到千鹤,苏瑾知笑了:“这丫头,今天起得倒早。”
千鹤鞠躬:“瑾知姐姐新年好!清婉姐姐新年好!”
宋清婉笑着递给她一个红包:“给,压岁钱。”
千鹤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小包,不知道该不该接。
苏瑾知说:“拿着吧,过年都有。”
千鹤接过红包,眼眶有点红。从小到大,除了姐姐,从来没有人给过她压岁钱。
她小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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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赵绍培带着一家人去给父母拜年。
五进院里,赵父赵母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到赵绍培带着一群女人进来,赵母笑得合不拢嘴。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她招呼着。
女人们按顺序给二老拜年。苏瑾知和宋清婉走在前面,金合萱抱着孩子跟在后面,松下介衣挺着肚子慢慢走,千鹤怯生生地跟在最后。
“爹,娘,新年好。”苏瑾知和宋清婉一起说。
赵母拉着她们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
轮到金合萱。她抱着孩子,微微欠身:“新年好。”
赵母看着她怀里的念萱,眼睛一亮:“哎呀,这孩子又长大了!来,让奶奶抱抱。”
金合萱把孩子递过去。赵母抱着念萱,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这孩子,长得真像绍培小时候。”
赵父在一旁点头:“像,像。”
轮到松下介衣。她挺着肚子,有些紧张,用生硬的中文说:“新年……好。”
赵母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你也要好好的。几个月了?”
松下介衣小声说:“七个多月了。”
赵母说:“快了快了,到时候奶奶给你准备红鸡蛋。”
松下介衣不太懂“红鸡蛋”是什么,但看到赵母那和善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最后轮到千鹤。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鞠了一个深深的躬:“新……新年好!”
赵母看着她,笑道:“这丫头,长得真俊。多大了?”
千鹤小声说:“十八。”
赵母点点头:“好年纪。以后好好过日子。”
千鹤眼眶又红了。
赵母给每个女人都发了红包。千鹤接过红包,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偷偷擦了擦眼角,没让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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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家人留在五进院吃饭。
这是真正的大团圆。赵父赵母坐在主位,赵绍培和女人们围坐在两旁,桌上摆满了菜,比昨天还丰盛。
赵父举起酒杯,说:“今年是咱们家人最多的一年。添了人口,添了喜气。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连千鹤也举起了杯。她抿了一口酒,这次没皱眉,咽下去了。
赵母看着这些儿媳妇,心里美滋滋的。她拉着苏瑾知的手说:“瑾知啊,你是正妻,以后要多操点心。家里这么多人,不容易。”
苏瑾知点点头:“娘放心,我会的。”
赵母又看向金合萱:“合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你了。”
金合萱摇摇头:“不辛苦。”
赵母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金合萱沉默片刻,点点头。
赵母又看向松下介衣:“介衣,你身子重,要多休息。别累着。”
松下介衣轻声说:“谢谢……娘。”
这一声“娘”,叫得赵母眼眶都红了。
最后看向千鹤,赵母笑着说:“千鹤,你还小,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几个姐姐。”
千鹤使劲点头。
赵绍培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他的家。这么多人,这么热闹,这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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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绍培带着女人们去逛庙会。
这是千鹤第一次逛庙会。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卖东西的、耍把式的、唱戏的。千鹤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好几份。
“绍培君,那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捏面人的摊子问。
“捏面人的。用面捏成各种样子。”
千鹤跑过去,看那个手艺人捏面人。那人的手很巧,三下两下就捏出一个孙悟空,活灵活现的。
千鹤看得入神,嘴里喃喃着:“好厉害……”
赵绍培给她买了一个。千鹤拿着那个面人,舍不得放手。
又往前走,看到一个糖画摊子。摊主用勺子舀起糖浆,在铁板上画来画去,不一会儿就画出一只凤凰。千鹤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个……这个也能吃?”她问。
赵绍培点点头。
千鹤又要了一个。
金合萱抱着孩子跟在后面,看着千鹤那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念萱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小手乱抓,也想凑热闹。
松下介衣走得很慢,苏瑾知和宋清婉一左一右扶着她。她看着满街的热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逛到天黑,千鹤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面人、糖画、糖葫芦、小风车。她一边走一边吃,嘴上沾满了糖渍,像个孩子。
赵绍培看着她,忍不住笑。
千鹤抬头看他:“绍培君,你笑什么?”
赵绍培摇摇头:“没什么。高兴。”
千鹤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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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千鹤累得不行,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但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面人,舍不得放下。
松下介衣坐在她床边,看着她那样子,笑了:“这么喜欢?”
千鹤点点头,把面人举起来给她看:“你看,像孙悟空。”
松下介衣点点头:“像。”
千鹤说:“绍培君给我买的。”
松下介衣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这丫头,真的很容易满足。
她想起自己刚来华国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是新鲜的,什么都想看看。那时候她谁都不认识,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孤独又害怕。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赵绍培,有这些姐妹,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轻声说:“宝宝,等你出来,也会有很多人疼你。”
千鹤爬起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了一会儿,兴奋地说:“他动了!”
松下介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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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赵绍培来到金合萱房间。
金合萱正在哄孩子睡觉,看到他进来,抬起头:“有事?”
赵绍培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今天累不累?”他问。
金合萱摇摇头:“不累。”
赵绍培说:“今天看你对千鹤笑了好几次。”
金合萱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赵绍培说:“你变了。”
金合萱沉默片刻,说:“人都会变。”
赵绍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但这一次,她没有抽回。
“合萱,”他轻声说,“谢谢你。”
金合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轻声说:“赵绍培,新年快乐。”
赵绍培笑了:“新年快乐。”
窗外,又响起了鞭炮声。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