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走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百合每天都来赵家大院。起初是千鹤硬拉着她来,后来不用拉,她自己就来了。这里人多,热闹,不像她那间屋子,空荡荡的,连呼吸都有回声。
她帮着千鹤做饭,帮着松下介衣做针线,偶尔也跟苏瑾知她们一起去店里看看。苏瑾知见她做事利索,想让她到店里帮忙,百合想了想,答应了。
“总闲着也不是办法。”她说,“找点事做,时间过得快。”
千鹤最高兴。这样她每天都能见到百合姐姐,还能一起做事。
这天下午,百合和千鹤从店里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看到松下介衣坐在廊下,脸色不太好看。
千鹤连忙跑过去:“介衣姐姐,你怎么了?”
松下介衣摇摇头:“没事,孩子踢得厉害。”
金合萱从屋里出来,看了她一眼,说:“进来躺会儿。”
松下介衣点点头,慢慢站起来。千鹤扶着她进了屋,让她躺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金合萱跟进屋,在床边坐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了一会儿,说:“快了。就这几天。”
松下介衣的心跳了一下。
千鹤紧张地问:“金姐姐,这几天是几天?”
金合萱说:“说不准。可能两三天,可能五六天。”
千鹤更紧张了,拉着松下介衣的手说:“介衣姐姐,你别怕,我们都陪着你。”
松下介衣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不怕。”
金合萱站起身,对千鹤说:“这几天让她多休息,别让她累着。”
千鹤使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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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时,千鹤把这事告诉了大家。
苏瑾知听完,说:“那得提前准备。产婆找好了吗?”
赵绍培说:“找好了。长沙最好的接生婆,随时能来。”
宋清婉说:“东西都备齐了吗?孩子的衣服、尿布、包被?”
松下介衣点点头:“都备好了。”
金合萱说:“还有红糖、鸡蛋、小米,生完孩子要补。”
苏瑾知记下来,说明天就去买。
千鹤在一旁听着,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偷偷问百合:“百合姐姐,生孩子疼吗?”
百合愣了一下,说:“我又没生过,不知道。”
千鹤又看向金合萱。金合萱说:“疼。但能忍。”
千鹤的脸白了。
松下介衣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生。”
千鹤认真地说:“我替介衣姐姐紧张。”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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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百合和千鹤一起收拾碗筷。
千鹤一边洗碗一边说:“百合姐姐,你每天都来,老陈回来会不会吃醋?”
百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什么醋?”
千鹤说:“你天天跟我们一起,不跟他一起。”
百合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又不在。”
千鹤看着她,小声问:“百合姐姐,你想他吗?”
百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洗碗:“想有什么用?他又回不来。”
千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百合洗完碗,擦干手,转身看着她:“千鹤,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没事。真的。”
千鹤看着她,点点头。
百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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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千鹤送百合回去。
两人走在巷子里,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千鹤还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今天的事,说明天的事,说她新学的菜。
百合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了门口,百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千鹤。月光下,千鹤的脸还是那么天真,眼睛还是那么亮。
“千鹤,”百合说,“明天见。”
千鹤点点头:“明天见。”
百合推门进去,轻轻关上门。
屋里,还是那么空,那么静。
但她已经不觉得那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