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也察觉到了异样,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萧贺。
“王……王爷?王妃,是王爷回来了。”
玄七惊讶地低呼出声。
陈汐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是浓浓的疑惑。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他不该是在宫中忙于朝政吗?
然而,所有的疑虑和惊讶,都在看到萧贺身影的那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她几乎是本能地,撑着软榻的扶手,想要站起身。
“王妃,您慢点!”
玄七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但陈汐此刻却仿佛忘记了自己沉重的身子,也忘记了太医的叮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回来了。
她如同寻常人家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一般,扶着肚子,步履有些急切地向着萧贺跑去。
“萧贺,你回来了!”
萧贺刚踏入庭院,一眼便看到了向自己奔来的陈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高高隆起的腹部在裙摆下显得格外醒目。
看到她那略显笨拙却又带着急切的奔跑姿态,萧贺的心脏骤然一紧,脸色瞬间大变!
“小心!”
他低喝一声,几乎是凭借本能,三两步便跨到了陈汐面前。
在陈汐即将撞到他怀里的前一刻,萧贺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抗拒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身体温软而沉重,尤其是腹部那明显的隆起,让萧贺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怀中因为奔跑而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的陈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显而易见的紧张:
“跑这么快做什么?你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子了吗?若是伤了胎气,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严厉,还带着一丝后怕。
陈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严厉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冒失。
她下意识地伸手搂住萧贺的脖子,将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身上熟悉的淡淡馨香。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萧贺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儿的依赖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委屈。
心中的怒火瞬间便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高兴也不能这么莽撞。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抱着陈汐,缓步走向软榻,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又细心地为她调整好靠枕。
玄七和其他人早已识趣地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
庭院中,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萧贺看着陈汐隆起的腹部,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在了她的肚子上。
掌心下传来胎儿轻微的踢动,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陈汐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
她抬起头,看着萧贺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轻声问道:
“储君的事情……定了吗?”
萧贺收回手,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嗯,定了。瑞王世子萧景瑜,封为皇太侄,暂摄储君之位。”
陈汐心中了然。
没想到,储君之位,最终还是落到瑞王世子身上。
她没有再多问,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你……在宫里还好吗?”
她换了个话题,声音轻柔。
萧贺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切,心中微动,淡淡道:
“还好。只是琐事繁多,无暇回府。让你……久等了。”
这一句“久等了”,虽然平淡,却让陈汐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没事,你能回来就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这一刻,他们仿佛不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和身不由己的皇妃。
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在午后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萧贺看着陈汐脸上满足的笑容,心中那份因权力斗争而带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真好。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因为他的归来,而真心地欢喜。
萧贺在陈汐身边坐下,目光扫过这雅致的水榭,最后又落回到她脸上。
连日来的案牍劳形,在这一刻被这庭院的宁静与她的温柔所抚平。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在宫中时柔和了许多:
“李太医怎么说?预产期什么时候?”
“预产期还有三四个月呢。”
萧贺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对新生命的期待。
“最近感觉怎么样?宝宝有没有闹你?”
“一切都好,就是近来总有些腰酸。”
萧贺闻言,眉头微蹙,伸出手,示意她:“过来些。”
陈汐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挪近了一些。
萧贺便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腰侧,用指腹缓缓按摩着。
他的动作略显生涩,力道却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陈汐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舒服地轻叹了口气,靠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安宁,乖巧地不再踢动。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陈汐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萧贺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
“以前在军中,弟兄们常有跌打损伤,这点按摩的手法,还是会的。”
他并未说,其实是这几日在宫中,特意寻了太医询问,才记下了这缓解孕中腰酸的法子。
陈汐“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能感觉到,萧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或许,是这腹中的孩子,让他那颗冷硬的心,也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个轻柔地按摩,一个舒服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
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