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张毅成指着顾凌霄鼻子怒喝,“你有何凭证!”
“这便是证据。”
顾凌霄将一包银子拿了出来,“这便是你在此次赈灾中贪墨的部分银两。”
张毅成当即瞳孔放大,面色大变,更咬紧了牙,“你这是蓄意栽赃!”
顾凌霄继续道,“我方才已经审问了时常跟着张都头的刘春生,他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说张都头带着他克扣军中用于赈灾的物资,私下倒卖,换取银钱。”
“这些,是张都头分给刘春生的好处,更交代他不许在外说了实话……”
“这不可能!”
张毅成打断顾凌霄的话,急急辩解,“压根就没有此事,我从未倒卖过任何赈灾物资,更不曾换取过什么银钱!”
“这必定是刘春生将这些物资拿去换了银钱,被人发现后,向我泼了污水!”
“哦?”顾凌霄看向此时焦急的张毅成,目光炯炯,“赈灾物资皆有张都头负责管理,刘春生不过就是区区伍长,竟是能将赈灾物资拿去倒卖换钱?”
“张都头似乎有些管理不善呢!”
“我……”张毅成当即语塞。
岑副将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旁边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幽幽道,“严副将这里的茶不错。”
严副将当即面色难看,冲张毅成怒喝,“说,到底怎么回事!”
“卑职,卑职……”张毅成咬了咬牙,“卑职看底下兵卒日夜辛劳,赈灾辛苦,便从赈灾物资中拿了一些出来,分发给底下兵卒,好让大家更加用心做事。”
“卑职当真没有贪墨,也不曾有贪墨之心,且分给刘春生的,也并没有这般多,必定是他将分给旁人的一并霸占到了手中,到外面倒卖了……”
“严副将,此事当真与我卑职无关,卑职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张毅成急切解释,更冲严副将行了一记大礼。
严副将的脸色,也因为这番解释变得更加难看。
贪墨固然令人不齿且可恶。
但像张毅成这般,擅自用军中拨去赈灾的物资来拉拢人心,亦是不合军规,且理应重罚。
这个张毅成!
本以为听了他的提议,给这个今年在右营大放异彩的顾凌霄一些教训,顺便也能打压了岑副将的嚣张气焰。
结果张毅成自己屁股不干净,连带着他面子都保不住!
“以权谋私,拉帮结派……”
严副将满脸怒气,咬牙切齿,“做出这等事情,你还有何话说!”
这是要放弃他了?
张毅成见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慌忙求饶,“卑职只是一时糊涂,还请严副将念在卑职做事勤恳,一向不曾出错的份上,饶过卑职!”
“且卑职固然有错,可顾凌霄的错,更是不容姑息!”
接着,又指向顾凌霄,“顾凌霄与监镇官沆瀣一气,中饱私囊,更意图对百姓之女行不轨之事……”
“报!”
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进来!”严副将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进来的兵卒,“何事!”
前来报信的兵卒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原本面上的喜色当即弱了些许,讪讪道,“青石镇与马川镇的监镇官带了一些百姓前来,说是要感谢右营前去赈灾,救助百姓性命。”
“此外,两位监镇官和一众百姓尤其感谢顾副都头,说是顾副都头带领底下兵卒修建雪屋不眠不休,更将自己的口粮节省出来,分发给老弱……”
什么?
张毅成当即怔在原地。
这些人,怎么这样多事儿!
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那他先前编的那些话,岂非要被当场识破?
张毅成面如死灰,却也仍旧不死心,冲来报信儿的兵卒问询,“他们竟是不曾感谢我吗?”
“这……”
兵卒面露尴尬,“不曾提及张都头半个字。”
张毅成当即气得面色涨红。
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前去赈灾,他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些个捧高踩低的家伙,竟是看碟下菜,看顾凌霄逐渐势起,便想着将他踩到脚底下?
岑副将再次嗤笑了一声,“看来此次赈灾,倒也为咱们右营博得了极好的名声,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只是这被救助的百姓和当地的监镇官,除了感激咱们右营上下,更单独提到了顾凌霄,却不曾提及张毅成……”
“可见赈灾一事中,谁尽心尽力,谁偷奸耍滑,惹得百姓不悦。”
“严副将,恕我直言,此次赈灾得亏顾凌霄做事尽心周到,否则单凭张毅成的做的那些事,只怕咱们右营此次赈灾,不但辛苦了一场,反而要被人诟病,坏了咱们右营的名声呢!”
一番话,说得虽然都是实话,可落在严副将的耳中,却是阴阳怪气,刺耳得很。
严副将的脸色已然黑成了锅底,扫过张毅成的目光,也都是怒意。
张毅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也死鸭子嘴硬,“卑职无能,却也不代表这顾凌霄便是坦坦荡荡,他做的那些事情……”
“闭嘴!”严副将怒喝,一双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当真是十足的蠢货!
倘若顾凌霄当真与监镇官沆瀣一气,鱼肉百姓,监镇官避嫌还来不及,怎会大张旗鼓地来军营道谢,还主动提及顾凌霄?
分明就是顾凌霄做事尽心,博得百姓们的一致好评,这些人来军营,说是来感谢他们右营,实则是为了顾凌霄博得一个好名声!
能让他们踏着厚雪,不顾艰难来到军营……
足见顾凌霄在赈灾期间,做事是何等尽心尽力!
这个时候,还想着污蔑顾凌霄……
愚蠢至极!
岑副将眼见火候差不多,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了身,“监镇官职务不高,算不得官,但既是带了百姓特地前来,你我还是要出去见上一见为好。”
“刚好,有些事情也可以问得清楚明白,免得莫须有的罪名,被人胡乱地扣。”
“嗯。”严副将点头,与岑副将一并往外走。
顾凌霄与张毅成被留在了原处。
张毅成满面恼怒地瞪向顾凌霄,恨不得要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