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许多人,私下开始与李德元等人一起调查整件事情的原委始末。
众人拾柴火焰高,在许多人的齐心协力下,事情很快有了眉目。
售卖鬼蜡的,是邻国的一个货商,是打算前往上虞关的,因为积雪难行,在出虞镇暂时歇脚了几日。
而买下那位货商手中鬼蜡的,不是旁人,正是安巧慧。
安巧慧对顾凌霄心存爱慕,对姜清梨百般不顺眼的事情人尽皆知,的确有投毒的动机。
李德元当即带人到了安巧慧的家中。
安巧慧的脸色当即白成了纸,“李监镇,我的确是买了鬼蜡,但这东西本是稀有的药材,我买了来是打算与父亲一并研制新药使用。”
“自鬼蜡买了回来后,我便严格按照那货商所说,将鬼蜡放在水坛中,始终不曾拿了出来。”
“可前段时日,这水坛中的鬼蜡少了大半,似被人偷走了……”
“如安娘子所说,这鬼蜡是稀有药材,卖价不菲。”
李德元眉头紧皱,“安娘子既然花了这样多的银钱买下鬼蜡,又仔细保存,看来十分重视。”
“既然如此,鬼蜡突然丢失,安娘子为何不曾报到监镇处,反而是不曾声张此事呢?”
“这……”
安巧慧顿了一顿,张口解释,“这鬼蜡少见,许多人只以为是邪晦之物,并不理解其药用的用途,我担心若是大张旗鼓地追查此事,反而惹得许多人对我买鬼蜡的事情议论纷纷。”
“若是有人居心叵测,再编出一些有的没的,那我这一辈子的名声,只怕是尽数毁掉。”
“再者,鬼蜡密封在水坛中,我也并非每日都去查看,也是我听闻有人用鬼蜡投毒,想要谋害姜氏,这才去查看了一番,果然见少了许多。”
“我担心此时再去报监镇处,旁人必定以为我是贼喊捉贼,反而说不清楚,心中害怕,始终不敢言语……”
李德元闻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你虽说得振振有词,可你又有何证据证明你这鬼蜡是在姜娘子被人投毒前丢失,又如何证明你并非是投毒之人?”
安巧慧急急辩解,“既是丢东西,那偷东西的便是偷偷摸摸来拿的,我都不曾看到,如何能证明?再者,我没做过前去姜氏家中投毒的事情,这没做过的事情,又如何能够证明?”
“既是无法证明,那你便有意图谋害姜娘子的嫌疑。”
李德元哼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需将安娘子带到监镇处,仔细问询。”
监镇官虽没有品阶,只算得上是吏员,但为更好管辖镇子,监镇官却有审理部分案子和动用刑罚的权利。
若是到了监镇处,那下场可想而知。
“怎能如此理解?”安巧慧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大冬日里头,额头上竟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心里面,更是咒骂了数遍。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缺德玩意儿,偷了她的鬼蜡,害得她现在有口难辩?
当真是冤死了!
这鬼蜡,她是特地买了回来的,但并非是向李德元解释的那般,是为了入药。
而是她看准了姜清梨此时月份渐大,在不停地准备生产所用的一应物件,尤其在不停地采买各种布料,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裁制各种衣裳和被褥等。
她打算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时,在姜清梨从裁衣铺子里买的布料上抹上一些鬼蜡。
只要姜清梨去触碰这些布料,亲自去做针线活,那这些鬼蜡持续产生的毒气,便会尽数被姜清梨吸去。
长此以往,姜清梨必定会因此中毒,不但身体每况愈下,腹中的胎儿也会因此受损,到时候不能平安生产。
要么,胎儿会早早在腹中夭亡,要么便是生产之时一尸两命。
只要姜清梨从这个世上消失,那顾凌霄便会成为鳏夫。
而她到时候时常到顾凌霄的身边嘘寒问暖,让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她的爱意和温柔,顾凌霄必定会对她动心。
她,也就会成为风光无限的都头夫人,从此与顾凌霄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但这些,只是她的计划而已,她还并没有开始实施,却被有人抢了先。
这人想要用鬼蜡毒害姜清梨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没脑子的,不将鬼蜡撒到姜清梨的身上,反而是撒到厨房的茅草顶上,实在是愚蠢至极。
这鬼蜡容易发光,在茅草顶上夜晚颇为容易被人发觉不说,散发的毒气也十分有限,姜清梨就算会吸入毒气,毒性也慢得不行。
而且,顾凌霄只要不当值时便要归家,在家中吃晚饭,难免会出入厨房,也会一同吸入毒气。
这害姜清梨也就罢了,竟是还想着害顾凌霄,实在是可恶……
安巧慧在心中将这个投毒的蠢货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一番,却也突然脑中灵光闪过。
是了,又想害姜清梨,又想害顾凌霄的,是她!
安巧慧急忙冲李德元道,“李监镇,我知道偷我鬼蜡,去毒害姜氏的凶手是谁了!”
“是谁?”
“许红枣!”安巧慧咬牙切齿道,“她曾和姜氏有冤仇,又因琐事自己夫君去姜氏食摊上寻衅滋事不成,反而被顾都头上报了军法官,受了责罚,降了职务。”
“许红枣对姜氏和顾都头恨之入骨,甚至曾经到了跟前,说过什么要我帮她害姜氏的话。”
“我一向良善,又遵纪守法,从未起过害人的心思,因此将那许红枣训斥了一通,许红枣必定是因此将我也记恨上,在得知我买了鬼蜡后,便私自偷盗了去毒害姜氏,想要嫁祸我!”
许红枣?
李德元垂眸思索。
在调查与姜清梨和顾凌霄有冤仇的人中,的确是查到过许红枣这个人。
且在那日下午,的确有人看到过许红枣在杨柳胡同出现过。
李德元也曾向许红枣问话,但因为许红枣矢口否认,加上并没有她买鬼蜡的证据,只能暂时将她放了回去。
眼下安巧慧说许红枣与她起过争执,对她也十分记恨,那许红枣的嫌疑,便更大了一些!
李德元当即着人将许红枣唤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