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八月十五日，南京。中秋佳节，本该是阖家团圆、赏月吃饼的日子。但此刻的南京城，却笼罩在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
从苏州逃来的第一批难民，三天前就抵达了南京。他们带来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消息——苏州城破，高杰战死，守军被杀被俘，明月军正向南京杀来。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难民陆续抵达。他们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明月军有六万人，两万骑兵已经出发，最多五天就能抵达南京城下。
消息传开，整个南京城炸了锅。
皇宫内，弘光皇帝朱由崧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殿下，群臣正在激烈争吵。
“迁都！必须迁都！南京守不住的！”
“往哪儿迁？安徽？还是广东？”
“广东好！广东离得远，还有五岭天险，明月军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
“可广东那边，还有没有咱们的军队？去了以后住哪儿？吃什么？”
“先去了再说！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你们这是逃跑！是弃祖宗基业于不顾！”
“不跑？不跑留下来等死？你愿意留下，你自己留下！”
朱由崧听着这些争吵，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登基才几个月，屁股还没坐热，就要逃跑了？可不跑，又能怎样？苏州十几万大军都没守住，南京这点兵力，能撑几天？
终于，他拍案而起：“别吵了！”
殿内安静下来。朱由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传旨——迁都。去广东。所有官员、眷属，能带走的都带走。即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群臣面面相觑，终于有人跪下：“臣等遵旨！”
命令一下，整个南京城陷入了疯狂。那些官员们，带着家眷，赶着马车，往码头上涌。金银细软，绫罗绸缎，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就地变卖，或者干脆扔掉。
码头上，大小船只挤成一团。有船的拼命往上装东西，没船的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蹭一艘船离开。
“让让！让让！我是礼部侍郎！”
“侍郎怎么了？老子还是兵部尚书呢！船就这么大，装不下了！”
“加钱！我给你加钱！”
混乱中，有人被挤落水，有人为了抢船大打出手，有人抱着金银哭天喊地。
而那些跑不了的百姓，则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冷漠和嘲讽。
“跑吧，都跑吧……”
“留下咱们老百姓，等着挨刀……”
“这朝廷，早该完蛋了……”
但南明朝廷的官员们，并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了明月军。在撤退前，他们下了一道密令——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迟滞明月军的进攻。
“烧！把能烧的都烧了！”
“粮仓！军械库！衙门！统统烧掉！”
“让他们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当天夜里，多处火头同时燃起。
粮仓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是南京最大的粮仓，里面储存着数十万石粮食，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军械库方向，传来阵阵爆炸声。那是储存的火药被点燃，炸得周围房屋都塌了。
衙门口，府库前，一条条街道上，到处是火光和人影。
百姓们惊慌失措，扶老携幼往外跑。有人被踩倒，有人被烧死，有人被倒塌的房屋砸中。哭喊声、惨叫声、呼救声，响成一片。
混乱中，一些地痞流氓趁火打劫。他们冲进无人看管的店铺，抢东西；闯进百姓家里，强抢民女；甚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南京城，变成了人间地狱。八月十七日，白起率领的两万骑兵，抵达南京城外。
远远望去，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隐约约传来哭喊声、惨叫声、爆炸声。城门口，一群群百姓正在往外逃，扶老携幼，狼狈不堪。
白起勒住马，脸色铁青。
“这些畜生！”他咬牙骂道，“跑就跑了，还要放火！还要祸害百姓！”
身边的副将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白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下去，进城！所有将士听令——遇到放火的，格杀勿论！遇到抢劫的，格杀勿论！遇到反抗的，格杀勿论！保护百姓，是第一要务！”
“是！”
两万骑兵，分作数路，冲进南京城。
城内，一片混乱。
白起带着一队骑兵，直奔火光最大的粮仓方向。一路上，不断遇到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有的抱着包袱往外跑，有的拖着哭喊的女子，有的还在放火。
“杀！”
骑兵们呼啸而上，马刀挥舞。那些地痞流氓根本不是对手，有的被砍倒，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还想跑，被一枪撂倒。
到了粮仓附近，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几十个南明士兵还在往火堆里扔东西，见到明月军冲来，吓得转身就跑。
“追！一个不留！”
骑兵们追上去，砍瓜切菜般，把那几十个士兵杀得干干净净。
但粮仓已经保不住了。数十万石粮食，烧得噼里啪啦，浓烟遮天蔽日。白起看着那些火焰，心疼得直抽气。
“快！组织救火！能救多少救多少！”
骑兵们下马，找水桶，找盆子，拼命救火。百姓们见有人来救，也壮着胆子出来帮忙。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但大部分粮食已经烧成了灰烬。
另一队骑兵，冲向军械库方向。那里还在不断爆炸，火药被点燃，一声接一声。周围的房屋已经被炸塌了一大片，到处是碎砖烂瓦。
带队的军官当机立断：“别靠近！太危险！先把周围的百姓救出来！”
骑兵们分散开来，冲进周围的民宅，把还在里面瑟瑟发抖的百姓一个个拖出来。刚拖出一批，又是一声爆炸，一堵墙轰然倒塌。
“快！快！”
半个时辰后，爆炸终于停了。军械库被夷为平地，周围几十丈内，没有一座完好的房屋。
更多的骑兵，在城内各处清剿，遇到放火的，杀。遇到抢劫的，杀。遇到趁乱作恶的，杀。
也有跪地投降的，一律捆起来，集中看押。渐渐地，混乱开始平息。火光被扑灭，抢劫被制止，百姓们被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到了傍晚，城内终于基本平静下来。
白起站在原本是皇宫的地方，望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长长地叹了口气。
“统计一下，损失如何？”
副将很快报上来：“粮仓被烧，损失粮食至少三十万石。军械库被炸，所有武器弹药全毁。城内房屋被烧数百间，百姓死伤至少三千余人。趁乱抢劫的地痞流氓，抓获两千余人，格杀八百余人。”
白起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那些放火的南明官兵呢？”
“大部分跑了。抓到的不多，已经砍了。”
白起点点头，睁开眼，沉声道：“传令下去，从今晚开始，宵禁。所有百姓，无令不得出门。巡逻队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
“是！”
他又道：“派人去苏州，告诉岳云将军，南京已拿下。但损失惨重，急需粮食、药品、人手支援。”
“是！”
夜幕降临，南京城终于安静下来。
街道上，只有巡逻的骑兵经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夹杂着隐隐的血腥气。
百姓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提心吊胆。但渐渐地，他们发现，那些穿灰衣的兵，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他们不闯民宅，不抢东西，不打人骂人。遇到还在街上晃悠的人，只是和气地劝回去：“快回家吧，外面不安全。”
有人壮着胆子问：“军爷，你们……不杀百姓吧？”
那士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杀百姓干什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那些放火的、抢劫的，才是坏人。你们安心待着，明天就好了。”
百姓们半信半疑，但总算松了口气。八月十七日深夜，南京城，在战火和混乱中，迎来了新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