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十二月初二，北京，武英殿。天刚蒙蒙亮，殿外就站满了人。八百多名新科官员，穿着崭新的官袍，在寒风中肃立。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觐见君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待。
辰时正，殿门大开。
“宣——新科进士入殿——！”
夏完淳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阎应元、张煌言，再后面是堵胤锡、黄得功、何腾蛟，以及其余八百名新科官员。他们按照名次，鱼贯而入，在殿内站成数列。
刘旭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八百人。整整八百人。这八百人，将分赴各地，填补那些空缺的官位。他们将把明月王国的律法、政策、理念，带到每一个州县，让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真正安定下来。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百人齐刷刷跪下，声音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在晃动。
刘旭抬起手：“平身。”
众人起身，垂首肃立。
刘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都是从数千人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朕不看你们出身，不看你们门第，只看你们能不能干事。今日之后，你们就要分赴各地，或治理州县，或统领军队。朕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善待百姓。”
“朕不管你们读了多少圣贤书，也不管你们有多大的抱负。如果你们到了地方，只知道作威作福、欺压百姓，那朕的刀，绝不饶人。”
殿内一片肃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刘旭的语气缓和下来：“当然，只要你们一心为民，朕也不会亏待你们。干得好，升官；干得特别好，封爵。朕说话算话。”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众人面前。
“夏完淳，阎应元。”
两人出列，跪地：“臣在。”
“你们两个，年纪虽轻，但朕看了你们的考卷，见识不凡。留在北京，辅助朕处理政务。先历练历练。”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臣遵旨！”
刘旭又看向黄得功：“黄得功。”
黄得功上前一步，跪下：“臣在。”
“你是武将出身，留在京城也是浪费。朕把你交给岳云，进军营里带兵。你那一身本事，用在战场上，比用在衙门里强。”
黄得功咧嘴笑了，重重磕了个头：“臣遵旨！臣一定好好干，不给陛下丢脸！”
刘旭点点头，转向堵胤锡和张煌言：“堵胤锡，张煌言。”
两人出列。
“堵胤锡，朕任命你为河南总督，即日起赴任，全权负责河南一省的民政、财政、农桑。河南刚刚平定，百废待兴，朕把这一摊子交给你，有没有信心？”
堵胤锡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刘旭看向张煌言：“张煌言，朕任命你为湖广总督。湖广那边，杨珂和李定国正在打仗，你去了之后，先随军，等地方打下来了，立刻接手治理。湖广熟，天下足，那片地方，朕交给你了。”
张煌言深深一揖：“臣遵旨。臣必当尽心竭力，让湖广百姓早日安居乐业。”
刘旭又看向何腾蛟：“何腾蛟，你也有重任。朕派你去杨珂军中，随军参赞。杨珂是武将，打仗在行，治理地方不一定在行。你去了，帮他出谋划策，处理民政。”
何腾蛟抱拳：“臣遵旨！”
其余八百人，也被一一分派。有的去山东，有的去河南，有的去山陕，有的去即将平定的湖广。每个人领了任命状，心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接见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结束时，刘旭再次叮嘱：“记住朕的话——善待百姓。去吧。”
八百人鱼贯而出，踏上了各自的征程。十二月初五，第一批赴任的官员离开北京。城门口，送行的人群络绎不绝。有父母送儿子的，有妻子送丈夫的，有朋友送朋友的，依依惜别，千叮万嘱。
夏完淳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轻声道：“阎兄，你说他们，能把地方治理好吗？”
阎应元站在他身边，缓缓道：“能不能，看他们自己。但陛下给了他们机会，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夏完淳点点头，沉默片刻，突然笑道：“咱们俩留在北京，也得好好干。不然，对不起陛下这份信任。”
阎应元笑了笑：“那是自然。”
两人转身，走下城楼。身后，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去，官道上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冬日的薄雾中。
十二月中旬，北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覆盖成一片洁白。武英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刘旭正伏在御案前批阅奏章。
岳云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陛下，湖广捷报！”
刘旭抬起头，接过奏章，快速浏览。
奏章是杨珂和李定国联名发来的。他们在湖广一路势如破竹，于十二月初十攻克武昌，湖广全境基本平定。缴获金银折合王国银币约五百万元，粮食六百余万石，各种物资无数，俘虏十三万余人。
“好！”刘旭拍案而起，脸上满是笑容，“打得好！杨珂和李定国，没让朕失望！”
岳云也笑道：“杨将军在奏章里说，湖广那些称王的、当土匪的、张献忠留下的残部，全被他们扫干净了。如今湖广全境，都在咱们控制之下。”
刘旭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奏章后面，杨珂和李定国还请示下一步的行动。他们建议，乘胜追击，继续南下，攻取湖南、四川、贵州、云南，彻底平定西南方。
刘旭沉思片刻，对岳云道：“传令兵还在吗？”
“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
传令兵很快进殿，单膝跪地。
刘旭道：“你回去告诉杨珂和李定国，朕同意他们继续南下。但有几件事，必须办好。”
传令兵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第一，湖广新定，需要人手治理。朕已经派了张煌言为湖广总督，不日将抵达。杨珂要把俘虏全部留下，交给张煌言，用来开荒种地、修路种树。十三万俘虏，是一股不小的劳力，别浪费了。”
“第二，杨珂的军队，需要休整。朕让他先在湖广休整一个月，养精蓄锐。同时，朕会从北京给他补充六万步兵，不日出发。”
“第三，骑兵太多，打西南用不上。让杨珂派遣六万骑兵返回北京，朕另有他用。剩下的二万骑兵，足够他继续南下。”
“第四，朕派何腾蛟去他军中，随军参赞。何腾蛟是个人才，让杨珂好好用他。”
“第五，南下路线，朕建议先取湖南，再取四川，然后贵州、云南。具体怎么打，杨珂自己看着办。朕相信他的判断。”
传令兵一一记下，叩头道：“臣记住了！”
“去吧。路上小心。”
传令兵退出殿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十二月底，北京城外。六万步兵整装待发。这是刘旭从北京驻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将南下补充杨珂的部队。每人配备燧发枪、弹药、干粮，还有数十门火炮和大量火药和各种物资随行。
岳云亲自送行。他站在队列前，高声道：“弟兄们，你们这一去，是去湖广，是去打仗。到了那边，听杨将军指挥，别给咱们北京丢脸！”
“是！”
六万人的声音，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队伍开拔，沿着官道向南而去。雪地上，留下一行行深深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