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四月二十日,苏州城外。清晨的阳光洒在明月军的营寨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岳云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远处源源不断涌来的车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三天了,整整三天,从北京方向送来的弹药、粮食、援军,一拨接一拨地抵达。昨天夜里,最后一批炮弹终于入库。
“将军,”白起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百门火炮全部就位,炮弹充足,随时可以开火!”
岳云点点头,目光转向远处的苏州城。城墙上,守军的身影依稀可见。城门口,还有民夫在往城里运送物资。城内,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那是十三四万大军和无数百姓挤在一起的声音。
“传令下去,”岳云沉声道,“巳时正,炮击开始。目标——苏州城墙,尤其是城门两侧的守军密集处。”
“是!”
巳时正,一百门明月六磅加农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砸在苏州城的城墙上。
第一轮炮弹落下,城墙上顿时炸开了花。碎石迸溅,烟尘腾起,无数守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隐蔽!隐蔽!”
“他娘的,是开花弹!”
“快躲!快躲!”
城墙上乱成一团。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城垛后,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城下跑,还有人直接被炸飞,惨叫着跌落城下。
第二轮炮击紧接着到来。这一次,炮弹对准了城门两侧的守军密集处。轰隆——轰隆——又是几十发开花弹落下,城墙上的守军成片倒下。
短短两轮炮击,守军伤亡已经超过千人。
高杰冲上城墙,满脸铁青。他趴在城垛后,望着城外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火炮,咬牙切齿道:“他娘的!不是说他们没炮弹了吗?怎么又来了?”
刘良佐也爬上来,脸色煞白:“这……这得有上百门炮吧?咱们的炮呢?快还击啊!”
还击?城墙上原本摆着几十门炮,可那些都是老式的前装炮,射程根本够不着。勉强打几炮,炮弹落在人家阵前几十丈处,连个响都听不见。
“别打了!”高杰吼道,“省点炮弹,等他们攻城再用!”
可问题是,人家根本不攻城。
一百门炮,轮番轰击,从巳时一直轰到午时,从午时一直轰到申时。城墙上的守军被炸得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城垛后,祈祷炮弹别落自己头上。
申时末,炮击终于停了。城墙上,到处是碎砖、血迹、残肢断臂。守军士兵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
这一天的伤亡统计送到高杰面前时,他的手都在抖。
“阵亡两千三百余人,伤四千余人……”
高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出十天,十三万人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城内,一片风声鹤唳。那些豪商、士绅、东林党人,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城外那些连绵不绝的炮声,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他们心上。
“这……这怎么打?人家的炮这么厉害……”
“不是说没炮弹了吗?怎么又来了?”
“完了,完了……”
盐帮帮主程老爷,站在自家门口,望着城外硝烟弥漫的方向,喃喃道:“这银子……怕是白捐了……”
布商王掌柜,缩在铺子里,浑身发抖:“早知道,还不如早点跑……”
典当行的李老板,已经收拾好了细软,随时准备开溜。
东林党人更是坐立不安。钱谦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侯方域、冒辟疆等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城内开始出现逃兵。有些士兵趁着夜色,偷偷溜下城墙,换上百姓的衣服,混出城去。守城的军官发现后,砍了几个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但根本止不住。
混乱,恐惧,绝望——在苏州城内蔓延。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重庆,却是另一番景象。
四月中旬,杨珂和李定国率领十八万步兵、两万骑兵,攻克湖南全境,留下两万军队实施军管后,挥师西进,向重庆进发。
但他们很快就体验到了什么叫“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山高路险,林深草密。大军的行进速度慢得像蜗牛。火炮和辎重更是寸步难行,常常一天只能走十几里。
“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杨珂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山峦,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定国道:“将军,这还不算难的。再往前走,进了川东,更难走。”
杨珂叹了口气:“难走也得走。陛下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敌人。四川这边,有两股势力——左良玉和秦良玉。
左良玉,南明的宁南侯,手下有十几万大军,占据着四川。此人勇猛善战,但也骄横跋扈,不听朝廷调遣。南明建立后,他被封为宁南侯,继续在四川拥兵自重。
秦良玉,则是真正的传奇。这位年过七旬的女将军,是明朝唯一的女总兵官。她率领的白杆兵,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张献忠入川时,她率军抵抗,保住了川东一片土地。
更麻烦的是,南明朝廷给了左良玉大量支援。粮食、银子、武器,源源不断地运进四川。左良玉利用这些资源,在重庆城防和山林里精心布置。秦良玉就独木难支了,什么都得靠自己。
杨珂的第一波进攻,就撞上了硬钉子。
“报——前锋部队在山谷中遭遇伏击,伤亡三百余人!”
“报——火炮无法展开,被山上的滚石砸毁三门!”
“报——左良玉的骑兵从侧翼杀出,我军且战且退,伤亡五百余人!”
一道道坏消息传来,杨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定国道:“将军,这么打不行。这地方山高林密,咱们的兵力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左良玉的人,熟悉地形,藏在山里打游击,咱们拿他们没办法。”
杨珂咬牙道:“那就撤。先撤出来,再想办法。”
第一次进攻,以失败告终。
接下来的日子,杨珂和李定国陷入了苦战。
左良玉就像条泥鳅,滑不留手。他不跟明月军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地形,不断袭扰、伏击。今天打一枪,明天放一箭,后天滚几块石头下来。明月军空有十几万人,却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杨珂统计了一下,短短半个月,伤亡已经超过三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在山路上被伏击的,真正攻城战死的反而没多少。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他召集众将开会,开门见山道,“这地方,人多了没用。十几万人挤在山里,转都转不开,反而给敌人当靶子。”
李定国道:“将军的意思是……分兵?”
杨珂点点头:“对。我决定,派遣八万步兵返回北京休整。大家刚打完湖南,也需要休息。留下两万骑兵、八万步兵,总共十万人,足够了。”
“剩下的,继续打。但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硬冲了。咱们得想办法,弄更多的火炮来。最好是大炮,能轰开城墙的那种。”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派人回北京,向陛下求援。告诉陛下,四川这边山高林密,大军施展不开。我们需要更多的火炮,最好是重型火炮,能轰开重庆城墙的那种。只要火炮到位,我保证拿下重庆。”
众将纷纷点头。当晚,八万步兵开始集结,准备返回北京。其余的十万人,则继续留在四川,与左良玉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