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二月初五。
北疆城外,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五艘巨大的蒸汽武装盖伦船行驶在最前方,黑色的船身,高耸的烟囱,烟囱中冒出滚滚浓烟。它们身后,是数百艘大型运输船,帆樯如林,遮天蔽日,缓缓驶向港口。
码头上,萨卡和廉颇并肩而立,望着这支庞大的舰队,脸上满是震撼。
“这是……”廉颇喃喃道,“戚家奇的船队?”
萨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应该是。信使说陛下派来的第一批援军,去年就从西海城出发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船队缓缓靠岸。
五艘蒸汽盖轮船喷着蒸汽,稳稳停靠在深水码头。船上的水手们熟练地抛下缆绳,放下跳板。码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搬运工人们蜂拥而上,开始卸货。
戚家奇从第一艘盖伦船上跳下来,大步走向萨卡。
“萨卡将军!好久不见!”
萨卡紧紧握住他的手:“戚将军,辛苦了!这一路海上漂泊数月,不容易啊!”
戚家奇笑道:“还行。蒸汽船就是快,要是全靠风帆,这会儿还在太平洋上漂着呢。”
他回头指着正在卸货的船只:“十万人,一个不少,全须全尾地带来了。物资更是多——燧发枪五万支,钢刀三万把,明月六磅加农炮三百门,没良心炮一百门,火药、铅弹、炮弹无数。还有香烟、布匹、药品、工具……够你们打一场大仗了。”
萨卡听得眼睛发亮:“太好了!有了这些,咱们就不愁了!”
码头上,第一批军队开始下船。
十万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军衣,排列整齐,依次从跳板上走下。那军衣的样式,与大明传统的宽袍大袖截然不同——笔挺的翻领,紧身的袖口,一排铜扣从领口直到腰间,显得精神抖擞,英姿飒爽。
军裤扎在黑色的皮靴里,头上戴着大檐帽,帽徽是一轮明月,月光下是两把交叉的钢刀。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支崭新的燧发枪,腰间悬着钢刀,肩上挎着子弹袋和干粮袋。队列严整,步伐一致,鸦雀无声。
码头上,早已围满了北疆城的居民。
他们大多是这些年从辽东拯救和与满清交易而来的汉人,也有从山东、直隶沿海逃难运输过来的贫民。此刻,他们望着这支威武雄壮的军队,眼中满是震撼和希望。
“这……这是咱们的兵?”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汉喃喃道,“这比大明的兵强多了……”
身旁一个年轻人激动道:“可不是!你看那枪,那刀,那衣裳……这才是天兵!”
人群中,有人开始落泪。
他们都是背井离乡的人。有的被后金掳去为奴,好不容易逃出来;有的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被船队救到这里。他们做梦都想回到家乡,可家乡太远,大明的官又太坏。
但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这支军队,是要打回大明的。
白起和李定国并肩走下跳板。
白起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穿着上校制服。李定国比他年轻些,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两人走到萨卡面前,同时敬礼。
“萨卡将军!白起奉命率军抵达!”
“萨卡将军!李定国奉命率军抵达!”
萨卡连忙还礼,满脸笑容:“白将军!李将军!一路辛苦!快,随我进城歇息!”
当晚,北疆城沸腾了。
十万人进城,这座人口百万的城市变得更加热闹。街道上,到处是穿着深灰色军衣的士兵,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冰雪环绕的边城,打量着城里的百姓。
百姓们更是热情。那些从辽东逃出来的汉人,拉着士兵们的手,问这问那。你们是从哪儿来的?那个什么明月王国,真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吗?你们真的要打回大明吗?
士兵们一一作答。有的说,王国在大海另一边土地,坐船要走好几个月。有的说,王国遍地都是粮食,人人都能吃上白面馒头。有的说,他们是来打后金的,打回大明的,让所有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听的人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二月初六,萨卡在将军府召集会议。
白起、李定国、廉颇,以及北疆城的主要将领,齐聚一堂。
墙上挂着巨大的地图,从北疆城一直延伸到蒙古草原、大明腹地。
萨卡指着地图,首先介绍了情况:“诸位,杨珂将军去年就带着一万骑兵前往山陕之地。最新消息,他已经和李自成会合,拿下了山陕之地。他们现在有骑兵三万,步兵七万,合计十万人。”
白起眼睛一亮:“十万人?那加上咱们带来的十万,就是二十万了!”
萨卡点头:“正是。所以我的建议是,咱们这十万人,走蒙古草原南下,与杨珂所部会合。到时候,二十万大军在手,无论是打后金,还是打大明,都有把握了。”
李定国沉吟道:“草原……要走多久?”
萨卡道:“从北疆城出发,穿过漠南草原,进入山西境内,约莫二个月。”
“二个月……”李定国望向白起,“白将军,你觉得呢?”
白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端详。
良久,他开口了:“萨卡将军,我有两个问题。”
萨卡道:“请讲。”
白起指着地图上的蒙古草原:“第一,草原上有没有满清的八旗和蒙古骑兵?”
萨卡点头:“有。漠南蒙古诸部,大多已经归附满清。科尔沁、土默特……这些部落都跟着满清走。他们的骑兵,少说也有几万。”
白起又问:“第二,我带来的十万人,会骑马的,满打满算不到三万,更何况他们还没有马匹。剩下的七万,都是纯步兵。万一在草原上遭遇蒙古骑兵,怎么办?”
萨卡沉默了。
白起继续道:“步兵在草原上对骑兵,那就是活靶子。蒙古人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来。咱们追不上,防不住,只能被动挨打。”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十万人,要是陷在草原上,那就是天大的损失。”
李定国点头附和:“白将军说得对。草原不是咱们的主场,不能轻进。”
廉颇插话道:“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十万人扔在北疆城干等着吧?”
白起望向萨卡:“萨卡将军,北疆城现在有多少骑兵?”
萨卡想了想:还剩两万。战马的话……加上这些年缴获和繁殖的,约莫一万五千匹。
“一万五千匹战马?”白起眼睛一亮,“那就能组建一万五千骑兵!”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漠北方向:“萨卡将军,我有个建议。”
萨卡道:“说。”
白起道:“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留守北疆,利用这一万五千匹战马,从我的军队中挑选会骑马的士兵,组建新的骑兵。另一路,由你亲自带领,带着两万老骑兵和五万步兵,北出边墙,进攻漠北蒙古。”
萨卡一愣:“进攻漠北?”
白起点点头,指着地图上的漠北草原:“漠北蒙古诸部,还没有完全归附满清。他们人口分散,部落众多,防备松懈。咱们突然打过去,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打下一个部落,就能缴获一批马匹。打十个部落,就能缴获数千匹马。”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有了马,步兵就能变成骑兵。等咱们从漠北回来,手里至少能多出几万骑兵。到时候再南下,就是骑兵对骑兵,谁怕谁?”
萨卡眼睛亮了。
李定国也点头:“这个主意好。以战养战,以骑制骑。”
白起又道:“而且,漠北蒙古的人口,也是咱们需要的。萨卡将军,你还记得海军中将李进将军说过的话吗?”
萨卡一愣。
白起道:“澳洲大陆,南海城。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可以用来养马,养牛羊。可草原有了,人呢?没有人,再好的草原也是白搭。”
萨卡恍然大悟。
他想起以前李进从前线发回的报告——南海城那边,土地肥沃,水草丰美,可就是缺人。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大草原,只有几千牧民在放牧,大部分土地都荒着。
“你是说……”萨卡道,“把漠北蒙古的人,迁到澳洲去?”
白起点点头:“正是。蒙古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天生就是最好的牧民。把他们迁到南海城,让他们放牧、养马、养牛羊。几年下来,澳洲草原就成了咱们最大的牧场。”
李定国补充道:“而且,这些蒙古部落里,有很多是被满清压迫的。咱们打过去,愿意投降的,迁到澳洲安置;不愿意投降的,杀了以绝后患。既得了人口,又得了马匹,还剪除了满清的羽翼,一举三得。”
萨卡越听越兴奋,猛一击掌:“好!就这么办!”
二月初七至二月二十,北疆城内热火朝天。
白起和李定国开始从十万大军中挑选会骑马的士兵。骑马、骑驴的都算,只要能骑,就选出来。最终,选出了一万五千人,配上北疆城的一万五千匹战马,组建了新的骑兵部队。
这一万五千人,交给李定国统领。他们的任务,是留守北疆城,加紧训练,同时协助城防。
剩下的八万五千人,有五万是精锐燧发枪步兵,由白起亲自统领。另外三万五千,由廉颇带领留守北疆城。
经过挑选,数日后两万骑兵,一人双马,配燧发骑枪、钢刀、三日干粮。
五万步兵,配燧发枪、钢刀、工兵铲,每人背负十日干粮。
辎重营带了一百门六磅炮和二十门没良心炮,以及充足的弹药。
二月二十二日,北疆城外,七万大军整装待发。
两万骑兵列阵于左,五万步兵列阵于右,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晨光中,那些深灰色的军衣显得格外肃穆。
萨卡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白起和一众将领。
廉颇和李定国前来送行。
“萨卡将军,白将军,”廉颇抱拳道,“一路保重!”
萨卡点头:“廉颇,北疆城交给你了。李定国,新骑兵好好练,等我们回来,要让他们能上战场。”
李定国敬礼:“将军放心!”
萨卡望向白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出发!”
蹄声如雷,七万大军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朝着目标向北涌去。前方,是茫茫雪原,是漠北蒙古,是无数战马和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