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做也卖一碗呗,门口那个老头问了三遍了。”
“不卖。”
大姨娘转身走了,回去跟老头说还没做好呢明天再来,老头端着骨头汤的碗,喝了一口,“明天我第一个来。”
汤底熬了半个时辰,沈晚棠把香料包捞出来,尝了一口汤,辣味在舌尖上炸开,麻味跟着上来,舌头发木,嘴唇发烫,但厚度还是不够,缺了点醇厚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又加了点盐和酱油,再尝,好了一点,但还是差。没有牛油就这样了。
她把切好的白菜、萝卜、豆腐、豆皮、粉丝、猪血一样一样地放进锅里,菜在红汤里翻滚,白的豆腐、绿的菜叶、红的猪血、黄的豆皮,颜色花花绿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煮了一小会儿,菜熟了,她用漏勺捞出来,装在大碗里,浇上汤,撒了一把葱花。
沈明昭第一个凑过来,端着碗,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嚼了,眼睛瞪大了,又嚼了两下,咽了。
“怎么样?”
沈明昭没说话,又夹了一块猪血塞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吸溜吸溜地吃了,又夹了一块萝卜,他含在嘴里嘶哈嘶哈的,没吐出来,咽了。
他把碗里的菜吃了一半,才抬起头来,嘴角挂着红油,亮晶晶的。
“好吃,就是有点辣。”
大姨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端着一碗,夹了一筷子粉丝吸溜了一口,粉丝太长,吸了半天没吸完,挂在嘴边上甩来甩去的,像一根红色的绳子。
她用手掐断了粉丝,嚼了嚼,“好吃!晚棠,这个好卖!比卤味饭还好卖!”
三姨娘也端了一碗,站在厨房门口慢慢地吃,吃了一碗,把碗放在灶台上,说了一句辣,转身走了。
沈明礼从铺子里过来,手里还拿着账本,夹了一筷子白菜吃了,“成本算了吗?”
沈晚棠把锅里的底料和菜的成本在心里过了一遍,一碗的成本大概在三四文钱,卖十文钱一碗,利润对半。
“算了,一碗卖十文,利润五文左右。”
沈明礼在账本上写了几笔,点了点头,“行,一天卖二百碗,能赚一两银子。”
他合上账本,端着一碗麻辣烫回铺子里吃了。
新买的那十个官奴也分到了,三姨娘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端到跨院去。
沈晚棠自己也吃了一碗,辣味够,麻味够,咸淡合适,但就是缺了点什么。
她端着碗,一边吃一边想,缺牛油,菜油熬的汤底清,牛油熬的汤底醇,喝到嘴里能挂住,下次搞到牛油了再试。
吃完麻辣烫,沈明昭的嘴辣得通红,嘴唇肿了一圈,像两根红色的香肠。
他跑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头埋进桶里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抬起头来,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脸上的红退了一点,嘴唇还是肿的。
“二妹妹,你这个麻辣烫,能不能做个不辣的?”
“不能,不辣的不叫麻辣烫。”
“那叫什么?”
“叫烫。”
沈明昭张了张嘴,没接住这个话茬,又把嘴闭上了。
过了几天,萧景呈那边让人捎信来了,来的是小周,骑着一匹灰马,从边关一路跑过来,马跑得浑身是汗,鬃毛湿透了,贴在脖子上。
小周从马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晚棠。
“沈姑娘,将军让我送来的,互市的事有消息了。”
沈晚棠接过信封拆开,纸上写着几行字,笔迹刚硬,力透纸背,“互市三月中旬开,北狄那边同意开市,但有限制,每月逢五开市,每次三天,牛油的事我问了,北狄商人手里有货,价格比战前贵了三成,你要去的话提前告诉我,我让人安排。”
沈晚棠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将军还说什么了?”
“将军说,让您别一个人去,去之前先去边关找他,他派人跟您一起去。”
沈晚棠点了点头,“你吃了饭再走。”
小周没客气,在铺子里吃了一碗卤味饭,又喝了两碗骨头汤,吃了三根腊肠,吃得饱饱的,抹了抹嘴,翻身上马跑了。
沈晚棠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小周的马蹄溅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转身走进铺子里,沈明昭正在擦桌子,看见她进来,放下抹布。
“二妹妹,萧将军说什么?”
“互市三月中旬开。”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三月中旬,去之前先去边关找萧将军,他派人跟咱们一起去。”
沈明昭想了想,“我也去。”
沈晚棠没理他,沈明礼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又脆又响。
沈晚棠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的,进账出账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沈明礼。
“这是麻辣烫的菜单,你帮我写清楚点,挂到墙上去。”
沈明礼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麻辣烫——十文一碗,下面列着配料,白菜、萝卜、豆腐、豆皮、粉丝、猪血。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他把纸折了一下,收进袖子里,“我重新写一张,你这字太丑了,挂出去客人看不懂。”
“你写就你写,别嫌我字丑。”
三月中旬还早,还有一个多月,沈晚棠算了算时间,够她把空间里的菜再种一茬。
藕种下去已经发芽了,水塘里冒出几片小小的荷叶,圆圆的,绿绿的,漂在水面上。
蘑菇在糟木头上长得很快,白花花的菌丝已经铺满了木头表面,有的地方冒出了小蘑菇头,白白的,嫩嫩的,像一把把没打开的小伞。
她给藕浇了灵泉水,给蘑菇喷了灵泉水,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粮仓,粮仓还是鼓鼓囊囊的,粮食够吃很久,不用再种了。
她翻了翻商城的种子列表,看到了一样东西,花生。
花生能榨油,花生油炒菜香,做麻辣烫用花生油比菜油好,她买了一些花生种子,撒在地里,浇了水。
她收回意识,走到院子里,伸手摸了一下花脸的背,花脸的毛又软又滑,在阳光下泛着光。
“花脸,你说互市开了以后,我能买到牛油吗?”
花脸打了个哈欠,把脸转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