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赖父子俩拿着东西，千恩万谢地走了。
雪还在下，把他们的脚印很快就覆盖住了。
许国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这刘栓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何招娣撇了撇嘴，把大门重新插好。
“爹，您就是心太软。”
“这次饶了他，指不定下次还来。”
李春花拍了拍何招娣的胳膊。
“大过年的，别气了。”
“小虎那孩子是无辜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咱们积点德，也是给孩子们求个平安。”
许凛把沈菟护在怀里，替她拍掉肩上的落雪。
“外面冷，进屋吧，别冻着了。”
沈菟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院里的花草。
月季花和爬山虎都恢复了原样，安安静静地立在风雪里，像是从未有过异动。
她对着它们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便跟着许凛回了屋。
火塘里的火依旧旺盛，松木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刚才那点不愉快的阴霾。
几个孩子睡得正香，妞妞砸吧着小嘴，梦到了好吃的。
沈菟靠在许凛肩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和害怕，在他的怀抱里烟消云散。
许凛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
“菟丫头，有俺在，没人能欺负你。”
沈菟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对她的爱意和珍视。
她笑了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声应道。
“俺知道。”
子时一到，外面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却也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许家也搬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许凛和许德、许阳三个男人出去放，女人们则在屋里等着。
“砰！啪！”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孩子们被鞭炮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到门口，兴奋地拍手叫好。
妞妞指着天上的烟花，奶声奶气地喊。
“娘，你看！好漂亮啊！”
何招娣把女儿搂进怀里，笑着说。
“慢点看，别摔着。”
“这是新年的鞭炮，预示着咱们家明年红红火火。”
沈菟站在许凛身边，看着漫天烟火，听着身边家人的欢声笑语，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她想，这大概就是人间最美好的时刻了吧。
鞭炮放完，一家人又回到堂屋，桌上重新摆上了热茶和点心。
许国昌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
“好了，鞭炮也放了，年也过了。”
“俺说几句，今年咱们家收成好，凛子和菟丫头也把日子过起来了，家里和和美美，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明年，咱们继续努力，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好！”
大家齐声应和。
沈菟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能力，守护好这份温暖和幸福。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沈菟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想和窗外的植物打个招呼，却突然感觉到院外老槐树下传来一阵异样的意念，带着一丝不屑和算计。
“菟丫头，那对城里来的夫妻来了，就在村口，正往这边走呢，嘴里还念叨着要占许家的便宜，说许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就该接济他们。”
沈菟心里一沉，知道是许国栋和张兰来了。
这对夫妻，是许家的心头刺，也是她早就想“收拾”的人。
她推了推身边的许凛。
“凛哥，大伯和大伯娘来了，就在村口。”
许凛瞬间清醒，眼神锐利起来。
“他们来干什么？肯定没好事。”
“俺听槐树说，他们是来要钱要东西的，说咱们家日子好了，就该帮衬他们。”
沈菟把植物传递的信息说了出来。
许凛冷笑一声。
“帮衬？”
“他们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时候管过家里？”
“现在看咱们日子好了，就想来摘桃子，门都没有！”
两人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
刚走出房门，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张兰尖利的叫喊声。
“国昌！李春花！开门啊！俺们来看你们了！”
许国昌和李春花也被吵醒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何招娣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真是阴魂不散，大年初一就上门来讨嫌。”
许国昌沉着脸，打开了大门。
只见许国栋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两盒看起来就廉价的点心，昂首挺胸地站在门口，一副城里人的派头。
张兰则穿着一身花棉袄，头上戴着绒线帽，眼睛滴溜溜地往院子里瞟，看到屋檐下挂着的腊肉和香肠，眼睛都直了。
“哥，嫂子，新年好啊！”
许国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真诚。
李春花没好气地说。
“你们怎么来了？城里不用过年啊？”
张兰立刻上前，亲热地想去拉李春花的手，被李春花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也不尴尬，笑着说。
“哎呀，弟妹，瞧你说的。”
“过年了，俺们当哥嫂的，自然要回来看看弟弟、弟妹，还有家里的孩子们。”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挤，目光在堂屋里扫来扫去，看到桌上还没收拾的年夜饭，嘴角撇了撇，心里嫉妒得发狂。
许国栋则跟许国昌寒暄。
“国昌，听说你今年当村长当得不错，村里发展得挺好啊。”
“凛子也出息了，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还把日子过起来了，真是有本事。”
许国昌淡淡应道。
“还行，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沈菟和许凛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妻表演。
沈菟通过院里的植物，清晰地听到了张兰心里的想法。
“切，不就是运气好点吗？还不是靠俺们国栋当年在城里帮衬？”
“现在日子好了，就该把钱拿出来，给俺们在城里买套大房子，再给国栋换个好工作。”
沈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进了屋，张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拿起桌上的瓜子就嗑，一边嗑一边说。
“国昌，弟妹，俺们这次回来，一是过年看看大家，二是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