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刺目的紫金雷光如同千百条狂暴的电蛇,瞬间撕裂了溶洞内阴森的惨绿鬼火。
谢珩单脚踩在湿滑的钟乳石边缘,身形微晃。
他那件湿透的黑色潜行服紧贴着胸膛,将他成年态那如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手中的骨刀斜斜指向地面,刀尖处的电弧在泥水里激起一片细密的白烟。
“吼——!”
高台上的无面怪物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咆哮。
它那具布满诡异黑线的庞大躯壳,突然在虚空中拉扯出了一道道重叠的残影,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极速,朝着谢珩猛扑过来。
“顾九,拓跋烈,贴弹。”
谢珩的声音在通讯耳麦里低沉而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闪电,不退反进,悍然迎上了那头四阶怪物的利爪。
“锵——!”
骨刀与漆黑的利爪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雷火交织着黑色的影线在虚空中疯狂撕扯,激起的狂暴气浪将周围几个玻璃罐震得布满裂纹。
“俺去你大爷的!”
拓跋烈一个猛子扎进暗河,巨大的身子踩着高台边缘滑行,两手各拎着一个特制的水下爆破器,朝着最近的骨祭坛阵眼狂奔。
顾九则如同一只轻盈的白雀,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玻璃罐缝隙间飞速穿梭。
他每次落地,手指便在罐底一抹,一剂用强酸提纯出来的“特效药”便顺着黑色的皮管,强行注入了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
“宁姐,阵眼位置已锁定,正在净化供体血水!”顾九按着耳麦飞快地汇报。
“抓紧时间。”
姜宁冷静的声音,透过谢珩和顾九耳中的微型麦克风传来。
“地表的雷暴云正在往千流互市移动,你们最多还有半个时辰。时间一过,大皇子就会察觉到暗河的水位变化。”
“轰!”
溶洞中心,再次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谢珩一刀劈断了那无面怪物的一只前爪。但他身上的潜行服也被那锋利至极的影线撕裂了数道口子,白皙的胸膛上,泛起几道焦黑的血痕。
“咳……”
谢珩闷哼一声,退后两步,紫金色的竖瞳死死锁住眼前的怪物。
这怪物的力量虽然只有四阶,但它体内流动的,却是纯粹的诡域影线。
雷霆劈在它身上,有大半的威力被那源源不断从地底抽取的血祭能量强行抵消。
“哈哈哈哈……没用的,长宁。”
无面怪物的肚皮上,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张长满尖牙的巨嘴,传出了一个扭曲病态的女人声音。
那声音,跨越了叹息之墙。
大康长公主,萧芷。
“你的雷,是本宫手把手教的。”
“你身上的王血,是本宫求上面的大人替你保下来的。”
“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大努的余孽,把刀指向了你的血亲?”
黑色的影线在无面怪物的断臂处飞速扭曲、缝合。
在刺目的血色光芒中。
一个身披残破大康皇族礼服的女人虚影,缓缓从那怪物的头顶升起。
她面容极美,但双眼却是猩红的颜色,额头上,爬满了黑色的魔罗蛛网。
“长宁,看着本宫。”
萧芷的虚影俯视着谢珩,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慈祥。
“大康的十二叔已经解脱了。
只要你把大努的那只‘钥匙’带回来,本宫就封你为大康的新皇。
我们萧家,将永远统治这个世界。
回来……回到本宫身边……”
“姑……姑……”
谢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干涩音节。
他的瞳孔再次开始涣散。
当年大康覆灭时,是这个长公主,用最后的一缕神魂秘法,将他送出了血色皇城。
在那个满天都是碎尸和雷火的夜晚,这个女人的怀抱,曾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如今。
这熟悉的气息,再次顺着宿命的引力,噬咬着他那好不容易在冷库里冰封下去的识海。
“萧长宁!”
就在谢珩的骨刀即将从手中脱落的刹那。
姜宁那带着刺耳啸叫、甚至有些因为电流失真而显得有些劈了嗓子的大白话,猛地在谢珩的耳道里炸开。
“你大爷的,又在老娘的耳机里装什么柔弱呢?!”
“大康长公主是吧?”
远在三十里外装甲车上的姜宁,一巴掌拍在电磁通话器上。
她左眼中的蓝色漩涡在无菌室里疯狂旋转,透过留在谢珩身上的【虚空之眼】精神烙印,她将溶洞里的情况看个一清二楚。
“老娘今儿就在这无线电里,强行给你普及一下什么叫成人世界的法则!”
“你……”萧芷的虚影脸色一变,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珩耳朵里的金属小疙瘩。
“你什么你,老娘说你呢,死老太婆!”
姜宁连珠炮般的骂声像连发机枪一样倾泻而出。
“别特么跟老娘扯什么‘大康的血脉’。
真要是为了萧家好,你把十二叔改成一坨烂肉挂在外面当挡箭牌?
真要是疼你这侄子,你把雷毒和魔罗病毒一起喂到他嘴里,让他二十六岁就得半截身子入土?
你这不叫复国,你这叫老年痴呆、晚期偏执加精神分裂!”
“大康亡了一百年了,你在那坟圈子里躺着吃土就算了,还想把活着的人一起拉进棺材里给你当陪葬?”
“老娘告诉你,萧长宁现在是老娘青草坡的保安大队长!”
“他的吃穿用度,他的命,连同他身上这百十来斤排骨,都是老娘花真金白银和特效药买下来的!”
“你想抢?可以!”
姜宁冷笑一声,那霸气侧漏的声音,震得谢珩耳膜生疼。
“先把他在老娘这儿欠的‘伙食费’和‘医疗保险金’给我结了!”
“否则,老娘直接用加特林,去你那大康的祖坟里,把你的老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大队长!还愣着干嘛?!”
“给老娘……一刀劈了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静。
地底溶洞内,一时间只剩下排污管里恶臭污水流动的声音。
顾九和拓跋烈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谢珩耳朵里的通讯器,大气都不敢出。
【主母……这也太猛了。】
【指着诡域高阶大佬的鼻子骂……古往今来,也就宁姐这一号人了。】
“呵。”
谢珩缓缓抬起头。
他眼底的涣散在姜宁那最粗俗账单,碎得一干二净。
他有些宠溺、有些无奈地用大拇指蹭了蹭耳麦。
“听到了吗?姑姑。”
“我的老板……脾气很差。”
“本王……现在不归你管。”谢珩的紫金竖瞳猛地睁开,眼底的紫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锵——!”
雷光冲天。
那一刀,挟裹着十万钧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