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了万兽王庭废墟上空的冰冷雾气。
那座由无数巨石和白骨垒砌而成的“万兽天坛”,历经了昨日雷霆与烈火的洗礼,此刻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焦痕迹与弹孔,却被兔人战士们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装点”了一番。
没有南蛮界传统的兽皮与骷髅。
天坛四周,高高挂起了一面面由红布和防雨塑料布拼接而成的“神女集团”红旗。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明黄色的油漆粗暴地刷着一个巨大的齿轮与加特林交叉的硬核图腾。
“大姐头,祭台铺好了,就是这椅子……总觉得不够气派。”
拓跋烈挠了拍脑袋,有些嫌弃地看着天坛正中央那张用白骨和黄金熔铸而成的王皇座。
“俺觉得,应该把大皇子的狗头洗干净了挂在扶手上,那才威风!”
“恶心死了,拿走。”
姜宁穿着一身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立领中山装,一头墨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手里正端着一茶缸子刚冲好的袋装热豆奶。
她白了拓跋烈一眼。
“那是骨质瓷,老娘嫌脏。
去,把我在空间里那张真皮单人按摩椅搬出来。
坐那骨头架子,硌屁股。”
“得令!”
拓跋烈咧着大嘴,屁颠屁颠地跑去后备箱搬椅子。
天坛下方。
白石广场上,早已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三大兽城的精锐,以及王庭残存的几千名黑甲铁卫,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跪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御坐在轮椅上,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藏在玄黑色的皮裘下。他那双冰冷多疑的竖瞳,在扫过天坛两侧列队站立、手持黑色短铳的兔人火枪队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而他身旁的炎傲,则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位狂飙虎城的少主,此刻正蹲在地上,伸长了脖子,两眼放光地盯着旁边那辆车身上还挂着大皇子脑浆子、却依然在喷吐着高压白汽的蒸汽装甲车。
“白御,你瞧瞧那大铁轮子,那可是纯精钢包的边啊!”
炎傲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用肩膀撞了撞白御。
“俺听姜铁那小子说,这宝贝只要灌够了‘猛油’,在荒原上跑起来,连大武宗的飞索都追不上!
俺等会儿加冕大典完了,高低得找神女大人求个‘试驾’的名额!”
“蠢货。”
白御冷嗤一声。
“你就知道那铁疙瘩。
你知不知道,昨夜大皇子变异时,地底的那股高维寒气,连我的本命毒蛊都被瞬间冻成了冰粉?
那个女人,竟然只用一管子黄水,就将那怪物彻底气化了。
她手里掌握的,是连高维诡异都能治愈的‘神术’。
你那虎城,以后要是没她的特许防疫批文,连片干叶子都别想卖出去。”
正当两人低声咬耳朵时。
“唳——!”
一声有些别扭、带着一丝极度不甘的鹰唳,从神女宫后方的空地上传来。
只见赫连烬那高挑修长的身躯,有些有些僵硬地从装甲车的货舱里走了出来。
他背上那双巨大的银黑色钢翼,此时右侧翅膀根部光秃秃的,白皙的皮肉上打着四根亮闪闪的钛合金钢钉,被一块巨大的白色医用胶布死死贴着。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裂风鹰城少主长袍,此时被剪掉了右边的袖子,露出了里面打着石膏、用绷带死死吊在脖子上的右臂。
“放肆!你们这些地面的爬虫,为什么不给本少主松绑?!”
赫连烬金色的鹰眼死死瞪着旁边的兔人战士,脸上的傲娇与羞愤几乎要溢出来。
“大鸟,老实点。”
谢珩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干净、还带着水珠的紫葡萄。
他依然维持着一米九的成年体形态。
修长的双腿交叠,黑发如墨般散落在肩头,那张年轻、俊美得不真实的脸上,神色慵懒而冰冷。
他拈起一颗葡萄,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去外皮,随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刚好走过来的姜宁嘴边。
“宁宁,吃葡萄。”
“大队长的手艺,越来越有长进了。”
姜宁很不客气地一口咬下,温热的唇瓣擦过他那有些冰凉的指尖,激起谢珩眼底一抹极深的暗芒。
这一幕落入角落里的赫连烬眼中,这位傲娇大雕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在姜宁和谢珩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姜宁那纤细的腰肢上。
“女人,你刚才在车里说,你能治好我阿爹身上的魔罗毒?”
赫连烬往前走了半步,却被谢珩身上陡然释放出的一缕紫金雷威,生生压得停在了原地。
“大鸟,注意你的称呼。”
谢珩紫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骨刀在膝盖上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在青草坡,你该叫她‘大姐头’,或者,‘老板’。”
赫连烬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有些暴起。
他堂堂天空领主,何曾向一个人类女子低头。
但一想到还在裂风鹰城后山、像个木偶一样被黑日图腾控制的阿爹,他那紧绷的下巴,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大……大姐头。”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你给药,我裂风鹰城的三千飞雕铁骑,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三千飞雕?】
【这可是高空武装直升机啊。】
【有了这只大鸟和他的空军,老娘的‘神女百货’就能在南蛮界搞顺丰包邮了。】
姜宁满意地嚼着葡萄,走到赫连烬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左边那完好的金属羽翼。
“这态度就对了嘛,小赫。”
“顾九,把咱们特制的‘抗污染口服液’(葡萄糖注射液加微量强酸稀释版)装两箱,等会儿让他的手下带回鹰城。”
“至于你……”
姜宁的目光在赫连烬那精壮修长的身材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你的翅膀还没好利索。
大典结束之后,跟姜铁去把那台‘空气动力学滑翔机’的图纸对一下。
以后,你就是咱们青草坡空军的‘首席试飞员’了。
有意见吗?”
赫连烬有些茫然地动了动耳朵。
“滑翔机?那是什么法宝?”
“飞得比你快,还不用拔你的羽毛。”姜宁笑道。
“宁宁。”
谢珩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他用自己的高大身躯,极其强势地将姜宁和赫连烬隔开,紫金色的眼眸盯着姜宁,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酸意。
“本王也会飞。”
“本王的紫金雷光遁,比这大鸟快十倍。”
【又来了。】
【这醋王,连只鸟的醋都吃。】
姜宁翻了个白眼,顺手将手里吃剩的葡萄皮拍在谢珩那宽阔的掌心里。
“行了,大队长,你最快,你天下一快。”
“去,把我的皇冠(一顶刷了金漆的现代黄色安全帽)拿来。”
“神女加冕大典。”
姜宁转头,看向那黑压压跪倒了一地、正用敬畏和狂热眼神看着她的数万南蛮子民,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废土的狂妄。
“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