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褚羡的脸黑了下,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戎澜那个老东西,发了张帖子。”
顾崖磨墨的手顿了下:“戎姨?”
褚羡点了点头,嘴角又往下压了压。
“她说什么了?”顾崖问道。
“久闻沉光真君收了个好徒孙,故带我家孩子来开、开、眼界。”
褚羡的语气冷淡,但白长安硬是听出了股咬牙切齿地感觉。
顾崖倒是抬起头,了然地问道:“你又给戎姨炫耀了是吧?”
褚羡没有回答,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口。
“我就是提了一句徒孙。”
顾崖放下墨锭,拿起笔道:“戎姨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提越来劲。”
白长安站在旁边,听的后背一紧。
“戎姨的徒孙,什么修为?”顾崖问道。
褚羡想了想道:“筑基后期,金水双灵根,擅用。”
“那孩子的实战经验要多些,戎澜那老东西,一直在带那孩子历练。”
“嗯。”顾崖笔尖游走,没有停顿。
白长安默默听着,脑子里开始模拟,筑基后期、双灵根、实战经验丰富……
顾崖放下笔,转过身:“记住了?”
白长安点头:“记住了。”
“怕不怕?”
闻言白长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尊会这么问,思索了下,还是老实道:“有点。”
顾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有点就够了。”
“不怕是莽夫,太怕是懦夫,有点刚刚好。”
褚羡也侧头看来:“别紧张,到时候尽力就好。”
白长安行了一礼:“弟子明白。”
殿里安静下来。
“簌簌——”
忽然,桌上白光一闪,一支玉簪花从中绽放,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褚羡和顾崖猛地站起来,朝那支玉簪花行了一礼。
“太师尊、师祖。”两人开口道,声音里没有平日的漫不经心。
白长安先是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随后听清楚那个称呼,脑子空白了一瞬。
太师尊?师祖?
……昭华上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想完,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顾崖按住她,行了个礼。
桌上的生机勃勃的玉簪花摇曳了一下,三片花瓣飘落,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师徒三人身上。
白长安忍不住摸了摸花瓣落下的位置,凉凉的,除此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褚羡和顾崖起身,对视一眼,表情古怪,随后同时转头,看着白长安。
白长安被看得莫名,开口道:“怎、怎么了?”
顾崖沉默了几息,说道:“收徒仪式那天,师祖要来。
“啊?”
白长安了解过师门的情况,昭华上君自从无锋真君出事后,就一直闭关,不问世事。
为何这次会出来,总不能为了看自己吧?
她试探着问道:“那比试?”
“尽力就行。”顾崖面色如常,回道。
白长安忍不住嘴角轻轻勾起,师尊这话,无异于为她撑腰了。
一旁的褚羡从腰间扯下玉佩,说道:“把你的灵枢调出来,我兑换不了弟子的灵材,你自己换。”
白长安沉默了,几息后开口道:“……不了吧,太师尊。”
“跟我客气什么。”褚羡道。
白长安悄悄看了眼顾崖,发现她站在长案后面,一幅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又看了看太师尊坚持的样子,白长安只好打开光幕。
褚羡走近,抬眼看了一眼,定住了。
贡献点:负九千九百九十七万。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眨了下眼,还是那个数字。
褚羡眉头微皱,转头看着白长安,语气中带了点不可置信:“你把琅嬛阁炸了?”
白长安:………
她摇头,把伏辰印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后,褚羡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微妙的感慨:“不亏,伏辰印值这个价。”
顿了顿,又道:“但这个数,怕你百年都还不完了。”
白长安眼睛弯起,轻快道:“不是还有师尊和太师尊吗?”
褚羡闻言一顿,看着白长安眼底的笑意,也不自禁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说的也是。”
顾崖看着白长安,说道:“你之后修炼所需的灵材,我自会准备。”
“缺什么跟我说。”褚羡接道。
“是。”白长安应道。
殿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第二日,刚下晚课,白长安就上了紫霞峰。
她走到练武的崖壁前,闭目凝神。
再睁眼时,手中长枪挥出,一道水龙轰在墙上,炸开一个坑。
她收枪,眉头皱起,这招虽不用耗费太多的灵力,也能达到雷水一击的破坏力,但,太慢了。
从蓄力到出枪的时间够对手杀她三次了。
“嗒、嗒、嗒。”
白长安转头,看见顾崖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柄木剑。
木剑没有开刃,看着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白长安心里却咯噔一下。
“今日把你会的,重新练一遍。”顾崖站定,木剑横在身前。
话音刚落,一点湛蓝色光芒已刺来。
顾崖侧身,木剑轻轻一拨,枪尖就偏了方向。
白长安腰部发力,应势挥枪。
“铛!”
顾崖手腕翻转,剑身自下往上一挑,枪尖又偏了。
接着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都是一样的结果。
“你的枪太直了,太容易被预判。”顾崖收剑,看着白长安。
“你试试在刺出的瞬间改变方向。”
白长安点头,手腕翻转,再次出枪,枪尖刚亮起湛蓝色光芒,木剑就已经拍在了枪杆上,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退后一步,稳住身形,重新出枪。
这一次她在刺出的半途,手腕猛地一翻,掌心向上拧转,枪尖如灵蛇甩头,倏地变现上挑。
顾崖侧头,木剑灵巧一拨。
“腕拧的太慢了,要脆、要快!”
白长安收枪,上前一步,刺出的瞬间掌心向下扣压。
枪尖骤然下沉,改扎下方。
“铛!”
“变线不是画弧,再来!”
接下来数击,白长安出枪,顾崖挡,一遍又一遍。
枪尖变线的速度越来越快,轨迹也越来越刁钻,渐渐地,木剑开始反击,一次次拍在枪杆上。
白长安震得手臂发麻,咬紧牙关,绝不松手。
“灵力不足的时候,不要硬拼。”顾崖侧身而上,木剑点在白长安的要害处。
“借力、卸力,要想尽一切打乱对方节奏,今日先到这,明日教你步法。”她说着收回木剑。
白长安拄着枪,大口喘气,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虎口,几滴血珠正从中渗出。
她握了握拳,感受掌心的麻痹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