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后,桌子上的菜换了好几轮,大厅的笑声也没算过。
青霖这次拉着陆深原比谁更能吃酸,输了脸上画画,宋予清在旁边记账,路逢舟跟林慕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比一开始好多了。
白长安看着打瞌睡的长乐和爷爷略显乏累的样子,起身道:“我先送爷爷和长乐回去。”
“去吧去吧,我们等你。”青霖头都没抬,挥了挥手道。
微凉的夜风,从山谷间徐徐漫来。
白长安唤出飞剑,往五味楼的方向赶去。
穿过观星台时,她余光一瞥。
一道身影正站在观星台边缘,白绫覆眼,是池映月。
白长安走过去,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池道友,这么晚还在这里?”
池映月没有回头,声音轻柔道:“嗯,在看月亮,这里的月亮和家乡的不一样。”
白长安向前几步,站在她身侧,问道:“你家乡是什么样的?”
池映月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一个水多到晃眼的地方,晃得眼睛疼,干脆就蒙上了白绫。”
白长安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一起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少顷,池映月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我该回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白长安思索了下,也离开了。
七天的假期一晃而过,渡云港口的风比往日大了些。
陆深原抱着缩小的苔眠,宋予清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包青霖送的糕点。
青霖尾巴都不晃了,闷声道:“这就要走了吗?”
陆深原点头,一向开朗的表情此时也有些失落:“嗯,该离开了。”
宋予清转头看向路逢舟说道:“你很厉害,我们下次再比。”
路逢舟认真应道:“好。”
不远处,白长安牵着长乐的手,看着爷爷。
阳光漏下来,照在白长喜令人熟悉又安心的眉眼上。
“知道你们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他伸手拍了拍白长安的肩,又蹲下来平视长乐:“长乐,要听阿姐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长乐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阿姐的手。
白长喜站起来,看着白长安:“你要跟着师尊好好学,别怕吃苦。”
他顿了顿,又道:“有什么难处,就给爷爷传信。”
“好,爷爷您也要保重。”
白长喜没再说话,最后抱了下两个孩子,转身离去,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飞舟上的稻穗的图案亮起,随后缓缓升起,驶入云海。
长乐仰着头,一直看着飞舟变小,消失。
“白长安。”
回头,是陆深原她们。
陆深原笑道:“谢谢你的柚子。”
白长安也笑了笑:“朋友之间,客气什么。”
旁边的宋予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下次再多给你讲些顾姨和师尊的事。”
白长安和她对视了一眼,嘴角弧度大了些:“好。”
陆深原蹲下来,捏了捏长乐的脸蛋。
“下次来,我教你掏鸟窝。”
宋予清拿出一枚小玉牌挂在长乐脖子上:“这是我自己做的护身符,不值钱,戴着玩。”
白长乐抬头看了看两人:“谢谢陆姐姐,谢谢宋姐姐。”
两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飞舟走去。
白长安几人站在原地,目送飞舟离开,消失在云海翻涌间。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已是五年后。
一名身量高挑的弟子阔步踏入殿中,乌发以玄玉发冠高束,鬓边碎发利落收尽,肩背挺拔,眉眼清冽。
“师尊。”
顾崖搁下笔,递过一枚玉简:“群鹭湖近来频繁出现异象,你去看看。”
白长安接过,看了看任务报酬:“一万贡献点!”
如果能完成这个任务,自己离还清贡献度就差九千九百七十七万了。
“嗯,”顾崖应声,“完成调查后还有仙盟的奖励。”
“仙盟奖励?”
“之前仙盟曾派人去水下调查,可深入后便失去了联系,那里的水灵气紊乱,你的特殊性适合这个任务。”顾崖说道。
白长安把玉简收进袖中:“弟子明白了。”
“注意安全。”顾崖说完,重新拿起笔。
白长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发了。
六百里的路程,飞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白长安压低身形,朝山峦间飞去。
群鹭湖是位于太霄玄宗管辖边缘地界湖泊,由于其独特的七尾赤鹭,一直是很受欢迎的风景佳地。
可此刻,放眼望去,四周寂静无人,湖面空空荡荡,没有一只赤鹭。
白长安落在湖边,伸手悬在离水面一纸之隔处,几息后,她收回手。
现在都六月了,这水还凉的刺骨。
眼底金纹浮现,痕迹浮现。
水下的灵气紊乱得惊人,除了水灵气还有金土灵气等搅在一起。
她起身,正准备下水,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一个白绫覆眼的人正蹲在湖边,手指还浸在水中。
白长安愣了一下。
那是……池映月?!
池映月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站起身道:“白道友。”
白长安走过去,看了看池映月的手,开口道:“池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池映月没有回答,只是径直擦肩而过,消失在湖边的林子中。
白长安站在原地,觉得莫名,她摇了摇头,没有追。
而是转身面朝湖水,手中掐诀,一层灵光覆上全身。
“噗通——”
她跃进水中,隔着灵光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那些紊乱得灵气像一团团雾气般悬浮在水中,有的淡,有的浓。
白长安顺着痕迹往下游。
一柱香后,她皱了皱眉,这湖看着蓝,实际竟然这么深。
终于,又游了一段距离后,水底透出来隐隐约约的灵光。
白长安朝那道光游去,穿过暗石,她伸手凝聚出几个大大小小的光团。
光团飞出,将水下照得透亮。
那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铺在湖底,零零碎碎的散了一地,上面爬满了水藻。
白长安游近一根斜着的柱子,伸手摸了摸,表面粗糙,带着细密的孔洞。
珊瑚岩?
柱面上还刻着一些笔画扭曲的类似文字样的符号,大部分已经被水磨得看不清了。
她把这些符号记下,游到另一根柱子前,继续记录。
白长安四处望了望,想找块小点的带回去,搜寻片刻,一块碎成四块的石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游过去,将石板全部收进储物袋中。
突然,她的手顿住了。
在石板下的淤泥中,有一个小小的角。
她并指一挥,灵力将那东西拉出来。
抹去残留的淤泥,这才看清,是一支破了口的玉铃,还泛着淡淡想白光。
刚准备把玉铃也收进储物袋中,异变突生。
一道强烈的光芒炸开,白长安只来得及撑起一层防护罩,就被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