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李全思派快马来报:
“南方七十里发现大军!旗号‘陈’,兵力约六千,正沿官道北上!领兵者陈罗,徐州寒门出身,后天后期!”
秦天霍然起身。
“终于来了。”
他翻身上马,两百骑紧随其后。众人沿山路迂回南下,一个时辰后,已能望见官道上蜿蜒的黑线——正是陈罗的六千大军。
这支军队行军严整,前锋、中军、后队层次分明。
粮车被护在中军,两侧皆有步卒持盾护卫。
“主公,怎么打?”副将问。
秦天观察片刻,忽然笑了:“陈罗此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你们看,他大军行进,却不派前锋清扫粮道。这说明,他收到粮队遇袭的消息后,选择了最稳妥的打法:大军抱团,缓步推进。”
他顿了顿:“我要逼他分兵。”
命令迅速传下。罗通宝、李铁牛、李全思三将各率两百骑,如三把尖刀,开始反复穿插袭扰陈罗大军的侧翼。
一时间,官道两侧烟尘四起。六百骑忽东忽西,箭矢如雨,专射护粮的步卒。
陈罗军中不断有人倒下,粮车旁的护卫阵型开始松动。
“将军!秦军骑兵袭扰!”副将急报。
陈罗骑在马上,面色阴沉。他年约三十,面容刚毅,此刻咬牙道:
“传令!派两千步卒向前推进,肃清粮道两侧十里。其余四千人,护粮车缓行。”
“将军,分兵恐……”
“不分兵,粮道永无宁日!”陈罗喝道,“秦军只有数百骑,不敢正面冲阵。两千步卒足以驱散他们。”
命令下达,两千步卒脱离大队,向前快速推进。
他们持盾结阵,长枪在前,弩手在后,确实让罗通宝等人的袭扰难度大增。
山坡上,秦天远远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
“果然分兵了。”
他看向身后两百骑:“随我来。”
两百骑如幽灵般沿山路迂回,绕过官道上的大军,悄然插向那支两千人步卒的后方。
申时初,战场形势骤变。
罗通宝三将见步卒阵型严密,立刻改变战术——不再硬冲,而是分成三股,左右迂回,反复拉扯。
骑兵来去如风,步卒追不上、赶不走,被牢牢钉在原地。
陈罗在远处看见,眉头紧皱:“传令,让那两千人撤回,与大军汇合!”
但已经晚了。
就在步卒开始后撤时,秦天亲率的两百骑,从他们侧后的山坳中猛然杀出!
“杀!”
两百骑如黑色闪电,直插步卒阵型腰腹!秦天一马当先,手中大戟横扫,真气激荡,挡者披靡。
步卒猝不及防,阵型瞬间被撕裂。
“后方有敌!”
“是秦天!”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步卒阵型大乱,开始向本阵溃逃。
而罗通宝三将见状,立刻发动真正的冲锋,六百骑不再迂回,而是如三道铁流,狠狠撞向溃兵!
“赶他们回去!”罗通宝大吼。
六百骑如牧羊犬驱赶羊群,将溃兵逼向陈罗的四千本阵。溃兵逃命心切,哪里顾得上阵型,一头撞进自家军阵。
“站住!不许冲阵!”督战队厉声呵斥,刀斧手连斩数人。
但没用。前方是督战队的大刀,后方是索命的铁骑,溃兵如决堤之水,硬生生将本阵冲开缺口。
陈罗脸色铁青:“结圆阵!长枪在外!”
话音未落,秦天已率两百骑从左侧杀到!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中军大旗。
“陈罗,受死!”
大戟如龙,真气迸发,戟锋上竟隐隐有幽蓝色电光缠绕!
陈罗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长刀崩碎,大戟余势未消,将他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主将战死,帅旗倾倒。
四千徐州军彻底崩溃。
秦天勒马,扫视战场。
粮车散落一地,尸横遍野。他清点人数,八百骑折损百余,尚余七百。
“收兵。”他果断下令,“粮车带不走,全部焚毁。回敦煌。”
七百骑调转马头,向北疾驰。身后,冲天火光映红雪原。
正月初九,敦煌郡西大营。
王从接到急报时,正在沙盘前推演。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将军……陈罗将军六千援军……全军覆没。粮道……已断。”
营帐内死寂。
副将颤声道:“将军,军中存粮……只够七日。”
王从闭上眼,许久,缓缓睁开。
“传令,拔营。”
“拔营?去何处?”
“两千人入张掖郡死守,两千人回武威。”王从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敦煌已不可守。再留,便是等死。”
“可敦煌城……”
“张垣太守自求多福吧。”王从转身,望向东方秦军大营方向,“秦天这一刀,砍断了我们的命脉。凉州之争……来日方长。”
当日,四千徐州军拔营西撤。敦煌守军见援军离去,军心崩溃。
苏烈猛攻一日,城破。
敦煌易主。
然而,凉州的捷报还未焐热,南方的噩耗便接踵而至。
秦天在敦煌郡守府内,同时接到两封八百里加急。
第一封来自豫州:赵无极两万大军攻打汝阴郡月余,虽斩杀叛将数人,却迟迟未能破城。徐州王氏守将极为顽强,城中粮草充足,战事陷入僵局。
第二封来自荆州:陈郡危矣。
信是马波亲笔,字迹潦草,透着绝望:
“益州随和水陆并进,水军已控制长江水道,步兵猛攻城池。李清水将军三千水军初战即败,被阻于江夏郡外。我虽得赵将军粮草支援,然随和军势日盛……若再无援军,陈郡旬日内必失。”
秦天握着信纸,手指捏得发白。
陈郡若失,随和水军便可顺长江直下,与徐州王氏东西夹击豫州。
届时,他刚打下的凉州四郡,将成孤地。
“主公,”苏烈低声道,“凉州新定,需重兵镇守。若此时分兵南下……”
“我知道。”秦天打断他。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三州二十一郡。凉州四郡刚入手,需留至少两万兵马镇守。
豫州汝阴郡久攻不下,赵无极已抽不出兵力。青州、翼州各地亦需驻防……
能动的,只有他身边这支刚经历血战的骑兵。
“苏烈。”秦天转身,“我给你留一万五千兵,镇守凉州四郡。武威郡若来攻,坚守即可,不必出击。”
“主公您……”
“我率剩余两千骑南下。”秦天声音决绝,“陈郡不能丢。丢一处,满盘皆输。”
“可两千骑……”
“两千骑,够了。”秦天望向南方,眼中寒光凛冽,“传令萧平,从豫州各郡再调一万兵,驰援陈郡。我先行一步——星夜兼程,八百里奔袭。”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告诉将士们,这一战打完……我亲自为他们请功封侯。”
当日,秦天率两千铁骑出敦煌,一路向南。
风雪扑面,人马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拉成长龙。
这支刚经历血战的骑兵,未得一日休整,便再次踏上了征途。
马上,秦天闭目养神。
三线烽烟,八方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