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暴君已死,大明群龙无首,你这些铁甲舰不过是一堆废铁!”
披着黑斗篷的先知站在那艘粗糙的蒸汽战列舰船头,举着黄铜喇叭嘶吼。他的声音里透着图穷匕见的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帝国分崩离析的惨状。
郑芝龙脸色骤变,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林大人,陛下他……”
“慌什么。”
林鸢站在舰桥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惊呼,没有失态,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偷家?真当我和老板这十几年的默契是摆设?】
【这傻子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能随时白嫖我现代知识、且卷到令人发指的千古第一加班狂。】
林鸢一把夺过郑芝龙手里的扩音铁筒,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声音借着蒸汽动力扩音器,向四周扩散。
“你以为偷家就赢了?大可不必。”
林鸢冷笑一声,红唇轻启,吐出极具穿透力的两个字:“傻X。”
对面的先知明显愣住了,举着喇叭的手僵在半空。
他大概没料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大明女官、传说中端庄威严的“无冕帝师”,竟然会在两军阵前,飙出这么一句字正腔圆的现代国骂。
“既然是老乡,就别玩这种下三滥的低端局。”林鸢喊完话之后就随手扔掉了扩音筒。
“老郑!打他的水线装甲!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革命!”
“得嘞!右满舵!穿甲弹换底火,给老子洗地!”
“轰!!!”
大明一号的主炮率先咆哮,十二艘铁甲舰紧随其后。
先知那艘引以为傲的黑色战列舰,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被密集的锥形穿甲弹撕成了筛子。
粗劣的铆接钢板在均质装甲弹面前脆如薄纸,炮弹狠狠扎进底舱,精准命中了那台还在漏气的落后锅炉。
震天动地的殉爆声冲天而起。黑色的蘑菇云腾空,那面画着“带翅膀的眼睛”的旗帜,也化为灰烬。
——
同一时刻,大明,乾清宫。
夜色深沉,大殿内只亮着几盏防风气死风灯。
崇祯穿着明黄色的中衣,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坐在御案后。
案头上没放奏折,反倒摆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和几瓶贴着标签的化学试剂。
“陛下,夜深了,该用参汤了。”
小太监小贵子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汝窑白瓷碗,碎步走到御案前。
他的手抖得极轻微,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崇祯没抬头,手里捏着一根玻璃滴管,正往一只烧杯里滴加无色液体。
“放那吧。”
小贵子将瓷碗轻轻放下,正欲退下,却听见皇帝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这参汤里,加了什么料?”
小贵子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奴才该死!奴才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听不懂?”
崇祯放下滴管,拿起那碗参汤,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若朕没猜错,这是从西洋传教士那里弄来的氰化物吧。”
小贵子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骇。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连太医院院判都认不出的西洋奇毒,竟被皇帝一口叫破了名字!
崇祯端着瓷碗,缓缓站起身。
“你们那个所谓的‘先知’,手伸得够长。只可惜,他低估了朕,也低估了林鸢。”
崇祯的思绪飘回一个月前。大军出征前夜,林鸢在御书房汇报军需。
那晚,她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破联合舰队肯定有猫腻,那个‘先知’八成又是一个带金手指的老乡。老板这么招人恨,万一我前脚走,后脚他被人用现代毒药暗杀了怎么办?氰化物、铊中毒……不行,我得把这些毒理和检测试剂的配方全默写下来留在太医院!】
从那一刻起,崇祯就知道,京城绝不太平。
眼见事情败露,小贵子眼底突然爆出骇人的凶光。
他猛地扯开太监服,露出绑在腰间的一排奇怪的玻璃管,里面翻滚着幽绿色的液体。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一起死!01号任务启动,暴君受死!”
小贵子狂吼着,拔出一把匕首就要刺破那些玻璃管。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药,而是先知用金手指系统兑换出来的生化毒气弹,一旦炸开,整个乾清宫都会变成毒气室!
“蠢货。”
崇祯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用南洋橡胶和活性炭制成的简易防毒面罩,扣在脸上。
“王承恩,动手。”
暗门轰然推开。王承恩带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勇卫营甲士大步跨出。所有甲士脸上都戴着同款防毒面罩,手里端着新式燧发线膛枪。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殿内炸响。
小贵子甚至没来得及戳破毒管,就被密集的铅弹打成了马蜂窝,烂泥般瘫倒在地。
王承恩及时上前扶住小贵子的身体,让他缓缓放下,以免瞌碎了玻璃管。
崇祯隔着面罩,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
“清理干净。把宫里和六部那些跟西洋人有私交的钉子,全给朕拔了。”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殿门,望向遥远的西方。
“林鸢,朕的后方稳如泰山。你那边,也该收网了吧。”
——
朴茨茅斯港外海。
海面漂浮着大片残骸。一艘大明福船靠了过去,几名锦衣卫甩出带倒刺的飞爪,将一个在木板上死死挣扎的黑袍人拖上了甲板。
“砰!”
先知被重重掼在林鸢脚下。
他引以为傲的黑斗篷已经烧成了破布条,露出一张典型的欧洲人面孔,金发碧眼,却满脸黑灰,狼狈不堪。
林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那把象牙柄短铳。
【魂穿成欧洲人了?】
“老乡,你的舰队没了。现在,咱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格局’了吗?”
先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海水。
他死死地盯着林鸢,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疑惑。
他颤抖着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什么,像是在点按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屏幕。
“不可能……这不可能……”先知盯着虚空,又看向林鸢。
“你的面板呢?你的系统呢?为什么我探测不到你的金手指?你连系统都没有,凭什么造出铁甲舰?!”
林鸢眉头微挑,心底暗笑。
【搞了半天,是个带系统的挂逼。】
【可惜啊,老娘的废物系统除了心声这个功能之外,什么功能都没有,老娘靠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和整个大明帝国的国家机器。】
她面上不动声色,枪口抵住先知的眉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废话。01号是什么?”
先知看着林鸢毫无波澜的眼神,突然狞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
“你赢了海战又怎样?我的‘01号’毒人死士已经潜入乾清宫!那是我用积分兑换的最强生化武器,浑身是毒!现在的顺天府,恐怕早就变成死城了!崇祯必死无疑!”
林鸢握枪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毒人?生化武器?】
【卧槽,这孙子玩这么阴?!】
但仅仅一瞬,林鸢就放松了肩膀。
她想起了出征前,崇祯看着她留下的那些防毒面具图纸和化学中和剂配方时,那深邃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
老板苟命的本事,加上她留的物理外挂,区区一个毒人,算个屁。
“砰!”
林鸢毫不客气地一枪托砸在先知的太阳穴上,将他当场砸晕过去。
“把他关进底舱,用精钢锁链拴死。”林鸢收起短铳,转身走向舰桥。
“林大人,咱们现在……”郑芝龙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林鸢抬起头,看着前方已经被轰成废墟的朴茨茅斯港,以及更远处,那些正在港口外围瑟瑟发抖的欧洲诸国使臣船只。
“传令全军,舰队开进海峡,主炮对准伦敦塔。”
林鸢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给他们立个新规矩。通知欧罗巴所有王室——三日内,带着国书和赔款,来大明旗舰上和谈。”
“不来者,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