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沿岸,西征大军营地。
娲主端坐于大帐之中,面前是摊开的地图,罗马、巴黎、伦敦等秘党家族盘踞的城市被朱砂圈出。
这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标。
白羽微静立一侧,外面传来混血种精锐整备武器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张巡快步走入。
“娲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语气的凝重,“749局刚截获的消息,汉高那帮人简直疯了。”
娲主抬起头看向张巡。
张巡继续道:“他们控制军工复合体准备动用最大当量的核弹,覆盖北欧,旨在杀死龙君。”
周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娲主没有说话,只是黄金瞳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
“他们既然想全面开战,”娲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张巡微微颔首,随即就开始联系源稚生。
“联系鲛人大祭司,”娲主的目光落位白羽微身上,“让他带鲛人精锐前往北美,协助源稚生,北美的军工复合体一旦想动用海上力量,就把他们全部葬入海底。”
白羽微拿出大祭司曾经交给她的子母贝子贝。
千里之外,北大西洋某处深海。
鲛人大祭司悬浮在黑暗的海水中,周围是静默待命的鲛人战士。
他们在上一次行动后并没有返回南海。
他清楚龙君想做的事还没有完成。
这时子母贝上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白氏那边有消息了。
大祭司拿起子母贝,里面传来清晰的指令,让他带人去往北美。
归墟与白氏是至交。
白氏娲主如今代表着龙君的意志。
白氏的指令就等同于龙君的指令,他没有理由拒绝。
一道道黑影从深海中升起,朝着大洋彼岸的方向急速游去。
……
东瀛,东京。
政府大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点政府部门早就下班了。
但此刻这间平日里用于召开最高级别会议的办公室,却坐着几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是来自东瀛政界的要人,内阁官房长官、防卫省高层以及几个右翼团体的代表。
这些人平日里不会聚集在一起。
通常也不敢招惹蛇岐八家。
但源稚生带着蛇岐八家的精锐离开了本土,这对他们而言是个机会。
“北美那边传来消息,”官房长官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他们希望我们配合行动,一旦北欧战局出现变数,我们需要动用自卫队,封锁周边海域,加入战局,琉球的美国驻军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防卫省的代表皱了皱眉,“这不合规矩,自卫队的使用有严格限制……”
“规矩?”右翼团体的代表冷笑了一声,“规矩是人定的,现在什么人能够掣肘我们,正是好机会,只要我们做成了,北美那边会支持我们修改宪法,让自卫队从此变成国防部队。”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
有人想说什么,在右翼代表的目光扫视下就什么也没说。
最终,官房长官点了点头,“我们先做准备,等待北美那边的指令。”
会议散去。
而在他们讨论的同时,另一个消息正在右翼团体的内部流传。
就在明天早上,他们将组织一次集体参拜靖国神社的行动,这将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有数十名国会议员出席。
消息传到蛇岐八家留守人员耳中时,他们感到愤怒,但因为大家长源稚生不在,家族精锐也都被抽走。
他们阻止不了对方。
翌日早上。
初春的阳光洒在神社的石板路上,参道两侧的樱花尚未开放,枝头只有零星的蓓蕾。
但今天的神社格外热闹,数十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政客鱼贯而入。
身后跟着大批记者和安保人员。
他们要在今天举行集体参拜。
神社的宫司早已在殿前恭候,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这些政客每年都会来几次,每一次都阵仗浩大,每一次都引发邻国的抗议。
但那又如何?
这里是东瀛,是他们的地盘。
政客们整了整衣领,准备迈步进入正殿。
“卑劣的政客们,你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么?”
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众人闻言不由一惊,纷纷循声看去。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参道的尽头。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白发如雪,面容清癯。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仿佛脚下的石板路是他走过千百遍的故道。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想要拦住他。
但老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让两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僵在原地。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只要敢阻拦立刻会被烧成灰烬。
老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走上参道,走向那些正准备参拜的政客。
政客们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有人皱眉,有人招手叫来更多安保,极少数人认出了那张脸,虽然已经老了太多,但那轮廓,那气质……
“你……你是……”
一个最年长的政客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人没有理他。
他只是走进正殿,走向那些供奉着灵牌的神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东条英机、松井石根、板垣征四郎……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段历史,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累累白骨。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名字上停留太久。
他走向角落,走向那些不太显眼的灵牌,令牌上的名字有谷寿夫、田中军吉、野田毅……
以及一些昭和时代的文官们。
这些人很多都是蛇岐八家部众的假名,曾经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口口声声在开创家族辉煌。
可实际上在纵容乃至于直接参与侵略。
老人的手抚过那些灵牌,指尖传来木头的冰凉触感。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西洋女人的脸,金发碧眼,温柔而忧伤。
她在巴黎的宅邸里教他法语,给他讲远方的故事,在他最孤独的时候给了他唯一的温暖。
然后她死了,自尽而亡。
而逼死他的正是这些曾经效忠他的臣下。
他们欺骗自己,利用自己。
上杉越都可以原谅。
可是,逼死自己的母亲,罪无可恕。
而他作为最强大的混血种,曾经的“影子天皇”。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能阻止。
老人的手停在其中一个灵牌上。
他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
灵牌崩成了两段。
身后的那些政客们终于回过神来,有人大声叱责,有人呼叫安保……
老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