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加快了攻势。
他不再局限于某一流派,而是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
柳生新阴流的“无刀取”之后,紧接着是神道无念流的“拂舍刀”,香取神道流的“一之太刀”之后,紧跟着是天然理心流的“八相破”。
他的刀法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汉高从不曾面对过这种级别的剑道高手。
曾经的对手昂热,靠的是言灵·时间零,两人的近身格斗不会到这种地步。
决定胜负的通常也都是他们的言灵。
源稚生的攻击要更直接,且根本没有任何试探,他对自己的剑道修为和实力极为自信。
很快蜘蛛切在汉高左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接着童子切在他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防御开始变得左支右绌。
任谁都能看出来,汉高想要在剑术上取胜,绝无可能。
缠斗没有持续太久,蜘蛛切很快刺穿了汉高的右肩,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全身。
从另一个视角看,汉高的衣衫破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是新伤,有些是旧疤,那他一生的勋章。
作为一代领袖,与强者战斗的证明。
“你输了,”源稚生冷冷看着他。
汉高喘着粗气,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源稚生。
“输了?年轻人,最后时刻可不要轻易下结论。”
他说下间身形疾退,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
那手印如同神明的法印,带着某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刹那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源稚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定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的言灵·圣裁。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汉高身上涌出,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
那种力量无法抗拒,无法挣脱,甚至无法感知,它就像是命运的注定,是天道对凡人的裁决。
言灵·圣裁。
这才是汉高真正的底牌。
他的炼金子弹,他的刀法,他的战斗经验,都只是外在的东西,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源稚生以为自己获胜,心神最放松的那一刻。
汉高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在房间中回荡。
那是古老而神秘的龙文。
源稚生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圣裁”犹如上位者对臣民的惩戒。
胸口骤然的剧痛感传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轨迹,他的胸口……凭空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裂痕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腹,深可见骨。
他龙骨化后的躯体堪比钛合金的强度。
但在圣裁面前竟然被硬生生撕裂。
鲜血狂涌而出。
肌肉翻卷,白骨森森。
或许这是规则层面的攻击,是“必定命中”的审判,任凭他的速度多快,防御多强,都无法规避。
汉高苍老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混血种之间的战斗血统高低并不是绝对的致胜因素,有时候言灵才是。
一旦被圣裁正面击中,再强大的敌人也将难以为继。
源稚生单膝跪地,胸腹处那道极深的伤口在迅速失血,鲜血在身下汇聚成一片血泊。
但是,他并没有倒下。
言灵·圣裁的杀伤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想要就此击败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源稚生他抬起头,那双黄金瞳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光芒,那是热血也是愤怒,更是“皇”的尊严。
“这就是……你的底牌?”源稚生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只是如此,今天你就要死了。”
汉高的笑容僵住了。
源稚生缓缓站起身。
他浑身浴血,伸手重新握紧蜘蛛切和童子切。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汉高歇斯底里的大喊。
就算是昂热受到这种攻击,也不可能立刻就起身战斗。
“言灵·圣裁真是不可思议的言灵,”源稚生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我承认我躲不过,但那又如何?”
他的身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留下的残影。
汉高的肉眼无法捕捉具体位置,直觉也跟不上了。
他只能凭借本能挥刀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
蜘蛛切斩断了汉高手中的短刀。
接着“噗嗤”一声。
童子切刺穿了他的左肩。
源稚生将自身的皇血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上限在白王复生,且承认了蛇岐八家的身份后,拔高到了之前无法企及的高度。
随着“咔嚓”一声响,蜘蛛切斩断了汉高的右臂。
北美混血种的领袖,发出凄厉的惨叫。
汉高的右臂齐肩而断,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滑坐在地。
源稚生的身影在他面前显现,他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那双黄金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平静,“这次你输定了吧?”
言灵用过了,还有杀手锏?
汉高左手捂着断臂处,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诡异,不是绝望,也不是认输,更近似一种……疯狂的满足。
“年轻人,可不要提前开香槟。”
他抬起仅剩的左臂,手中握着一个婴儿手掌大小的遥控器。
那遥控器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正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栋楼里,我埋了五吨炸药,”汉高的声音冰冷,但带着疯狂的得意,“炸药足够把整栋大厦夷为平地,我们一起死。”
他知道绝无可能再获胜,所以想要拉源稚生陪葬。
他的拇指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
源稚生的瞳孔收缩,但他来不及阻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悄然过去,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汉高的笑容僵住了。
他疯狂地按着按钮,一下又一下,但那遥控器只是徒劳地闪烁着红光。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安排了数十人,负责守护引爆装置,他们全部都是精英,带着最先进的武器,……”
“是四十三人对吧?”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他们都死了。”
汉高猛地转过头。
他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到窗外的消防通道上,站着一个清秀的少年。
那少年的脸上沾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刀。
在楼道的其他位置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那些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上佩戴着北美混血种精英的标志。
来人是源稚女。
汉高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什么时候……”
“我哥来到这个楼层的时间,”源稚女轻声说道:“四十三个人,分布在六个楼层我花了点时间,但总算没白忙活。”
他从窗台跳进房间,走到源稚生身边。
他的身上也沾满了血迹,但那些都不是他的血。
汉高瘫坐在墙角,终于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着他们身上那股不可撼动的气势,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源稚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我见过很多恶人,也杀过家族的鬼,但从未见过似你们这般用他人的血来淬炼血统,用生命来为自己铺路,你们和圣宫医学会勾结,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成为新的神族……”
他抬起蜘蛛切,刀尖对准汉高的咽喉。
“但你忘了,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你永远无法企及的。”
汉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源稚生收回刀,转身走向房间中央。
那里十几个北美混血种精英眼里写满了愤怒和不甘,他们都是北美混血种家族的精英和核心成员,每一个的血统都很优秀。
他们看到汉高落败,有人试图反抗,有人则仓惶逃跑。
源稚生不想再节外生枝,黄金瞳中金色的火焰再次燃烧。
“言灵·王权。”
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那压力如同山岳,如同海渊,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那些混血种精英们瞬间趴在地上,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们的脸埋在地板里,鲜血从七窍涌出,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重力在数十倍上百倍的增加。
源稚生额头渗出冷汗,释放王权对他的精神压力极大,他要的不是制服,而是彻底断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比如类似炸楼这种事。
血管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骨骼粉碎的声音密集如雨。
那些人的身体被压进地板里,如同被一座山重重地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