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看着源稚女,表情冷峻没有说话。
邦达列夫这帮人试图将他的子嗣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对于任何一个父亲而言,都是无法忍受的耻辱。
他快步向前,想要进入房间。
源稚女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奇怪的人。
这是他的父亲,但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却从未出现,在自己跟哥哥源稚生之间几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时,仍然没有出现。
在极恶之鬼的状态下,源稚女的人格极度偏执,他不会过问这些原因,同时还会放大仇恨,所以,他对上杉越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情感可言,甚至充满了怨恨。
“原来我们的父亲长这样,是因为抛弃家族和孩子心里愧疚,所以才会显得这么苍老么?”源稚女的声音十分阴冷。
那份怨恨可以说是十分明显了。
事实上,上杉越的外貌确实显得有些苍老,他只有80多岁,离开蛇岐八家的时候不过二十出头,还是个愣头青。
但如今已经是个老头了。
相比其他的混血种,如昂热、弗拉梅尔等人,他要老得多。
哪怕他比这些人年轻四五十岁。
他的血统也远远高过他们。
不过,他之所以苍老,并不是因为烧毁神社,抛弃蛇岐八家。
是因为他的心死了。
他曾在下属的欺瞒下,选择支持东瀛的对外战争,然而,他的母亲夏洛特·陈却被宣誓忠于他的下属逼死,尸体还被拦腰斩断。
他因此开始痛恨蛇岐八家,憎恶身上的血统。
这些年消极度日,忧思过重,才会显得如此苍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后代。
“我们的家事,何须借他人之手解决,”上杉越看着源稚女。
他很想痛扁自己的小儿子。
可是同时也知道他此刻不过是被利用罢了,所以没有动手。
源稚女没有回答,他从来没想过借他人之手来处理他和源稚生之间的恩怨,但是那个黑袍人跟赫尔佐格一样可怕。
他暂时没有办法杀了对方。
“我从来没有想过指望别人,只会亲手解决,”他指了指里面的黑袍人,“你可以随时去杀了他,我不会拦着。”
上杉越点了点头,他的儿子总算还不至于太蠢。
他走进房间,与黑袍人隔空对望。
“你是谁?邦达列夫吗?”
“上一代的影子皇帝,居然知道我这种小人物么?”黑袍人嘿嘿笑道。
“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上杉越身上的骨骼劈啪作响,同时握住了他一直都不曾出鞘的名刀。
“哎哟,真正的皇要雷霆暴怒了么?”
黑袍人似乎一点都不慌,他甚至很期待上杉越出手。
神国画卷上记载皇具备挑战龙王的资格,可惜他从未见过原生态的皇。
“今天就让我看看,基因技术的产物距离你这样的皇有什么差距吧?”
他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梆子。
源稚女在原谅源稚生后,风间琉璃的人格已经消失了。
但是,服用过进化药,做过脑桥分裂手术的的超级混血种,是很容易把那个人格重新唤醒的。
事实上他不只能够操纵源稚女。
源稚生和绘梨衣一样逃脱不了这个命运。
三对一,他似乎拥有绝对的优势。
还是让他们骨肉相残。
黑袍人想想都觉得刺激。
梆子声突兀地响起,除了上杉越觉得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声音外。
三兄妹无一不感觉头疼欲裂。
然后,他们的目光都开始变得呆滞,行为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上杉越脸色微变。
昂热给他看得那些资料中并没有脑桥分裂手术的记载。
“想知道么?那就打败他们吧!如果你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我会把这些都告诉你,”黑袍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是极端的挑衅方式。
上杉越大怒,身影如光影一般闪动,直奔着黑袍人而去。
手中的古刀瞬间出鞘。
当的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传来。
有人挡住了上杉越的攻击。
不是黑袍人,而是源稚生用蜘蛛切挡在了前面。
黑袍人似乎知道源稚生的血统最弱。
所以打算从源稚生开始实验。
如今局势尽被他所掌控,同时不必担心“白王”阻断他的计划。
庞贝出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似乎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至少他们完全知道这件事。
现在的铠远在数千里外。
他可以为所欲为。
上杉越不想对自己的儿子出手。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不打败源稚生,他们一家就都全完了。
东瀛最纯正的剑道出现在酒店宽阔的房间内,他能在各种流派间随意切换,刀意浑圆古拙,毫无破绽。
源稚生同样是剑道大师。
年纪轻轻已经习得东瀛全部的主流剑道,二天一流、阴流、神道流等等,无一不精。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黑袍人摇头感叹。
剑术之高超,当代很难找到与他们媲美的人了,同时那速度和力量,真不应该是混血种能够具备的。
在剑术上上杉越比源稚生当然技高一筹,而在力量上则要远胜。
他一开始没有尽全力。
当意识到这么打下去他会被一直消耗后,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很快将源稚生彻底压制。
随后大喝一声,将源稚生手中的蜘蛛切震落,一拳将其打飞,直撞入墙体内。
他看似下手极狠,但心里十分清楚,这种级别的打击,对于龙骨化后的皇而言,算不上严重。
最多是皮外伤。
“不愧是当代剑圣!”
一阵掌声响起,黑袍人连连称赞。
“不过下面可就要增加强度了,”他看向上杉越,“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源稚女的血统比源稚生要高,极恶之鬼的形态下,甚至能压制得源稚生毫无胜算。
他准备派遣源稚女出场。
上杉越提刀死死盯着黑袍人,他在寻找任何一个可以直接杀死敌人的机会。
但是,很显然,目前并不具备。
对方的实力其实非常强大,更重要的是,源稚女已经对他出手了。
“极恶之鬼对战真正的皇,这出大戏还真是意料之外呢!”黑袍人发出肆意的笑容。
他极擅长折磨人,尤其喜欢别人恨他入骨,却拿他毫无办法的模样。
这简直比做任何事都有成就感。
源稚女的力量确实远胜源稚生,他的攻击极其凌厉,且不讲究章法,似乎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重创敌人。
哪怕为此付出同等的代价。
上杉越是清醒的,他不可能像自己的儿子这般冷酷无情。
他的保守攻势在风间琉璃极致的攻击下,显得有些不成章法,很快身上的衣服就被划开了好几处。
如果不是身体已经完全龙骨化,他身上早就血淋淋的了。
“还不肯尽全力么?你可是会死的啊!”黑袍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上杉越,“你好像四处的找过我,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不击败自己的子女,你可是没有机会杀死我的。”
他在尝试彻底激怒上杉越。
这个老家伙有着一副可以媲美龙王的身骨,说是这个时代最强混血种都不为过。
不让对方狂怒,失去理智。
他没有机会将这种可以制作成顶级英灵战士的家伙带走。
果然,上杉越开始暴走了。
他的肌肉在龙骨化的基础上再次膨胀,一股极其澎湃的力量开始向四周扩散。
远处的绘梨衣被吹得红发飞舞。
“对对,就是这样,你得拿出全部实力才行,”黑袍人很是开心,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使用全部力量的上杉越压过了极恶之鬼状态下的源稚女。
他手中古刀能斩开眼前的一切。
状若疯魔的源稚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比拼力量,儿子不可能胜得过父亲。
这是真正的人形龙王。
源稚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攻击并没有停下来,反而释放了言灵。
“不不不,”黑袍人想要阻止。
上杉越明显是有心魔的,他不能死在这里,否则将是极大的损失。
可惜,源稚女从来都不可能被人完全操控,他的言灵·梦貘已经释放。
上杉越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拉进了幻境。
他看到他最想见到的人,他的母亲夏洛特·陈。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可怕一幕。
夏洛特·陈因为目睹日军非人的暴行,无法承受精神压力,选择开枪自尽。
“不要……”上杉越大声疾呼。
可什么都阻止不了。
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还亲眼目睹了她的母亲是如何被对他宣誓效忠的下属斩断了尸身。
这对天主教徒而言是极大的羞辱。
自杀的教众按教义将会沉沦入地狱。
“为什么……”
上杉越内心崩溃了,仰天狂啸。
他清楚当年母亲所经历的那些事。
但是,从不曾亲眼目睹。
当在梦境之中,亲眼看到了当年那一幕,他的内心根本无法接受。
伟岸的钢铁之躯,缓缓跪倒在地。
似乎丧失了所有生机。
再也无法站起来。
“Shit!”
黑袍人非常懊恼,一拳将混凝土墙壁打了个大窟窿。
这几乎等同于损失了一员悍将。
但是没办法,这也不能算他的失误。
源稚女太不好控制了。
“乖孩子,我们得走了,”他看向绘梨衣,“去带上你的哥哥。”
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还能带走绘梨衣和源稚生。
绘梨衣站在那里却动也没动。
“要走了,”黑袍人重新取出梆子,试图控制绘梨衣。
绘梨衣呆滞得往前走了两步。
但是又停了下来。
黑袍人皱起眉头,打算上前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被上杉越击倒的源稚生突然破墙而出,他的速度极快,快得像是开了言灵·刹那。
手中的蜘蛛切和童子切同时刺向黑袍人。
这次突袭太过不符合常理。
黑袍人完全没有设防,他睁大眼睛,几乎是看着源稚生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洒而出。
他踉跄着往后退却,“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摆脱我的控制?”
他到这一刻仍不相信,源稚生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以为你掌控一切,可惜,有人更在你之上,”源稚生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缓缓走向黑袍人,“邦达列夫,这么称呼你对么?”
“哥哥,我锁到他了,这不是他的本体,”绘梨衣呆滞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璀璨的黄金瞳。
她也丝毫没有被控制。
“你等一下……”
源稚生刚要阻止妹妹追击,绘梨衣已经到了窗外,同时释放了言灵·审判。
审判无视距离,领域就是她能感知到的区域。
她锁定敌人的那一刻,言灵是必中的。
极远处的楼顶的另一个黑袍人冷冷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身形几个闪烁就不见了。
“奇怪,居然躲过了我的言灵……”
绘梨衣追了一半只能返回。
她的审判本来足以重创敌人的。
“跑了么?”源稚生看着返回的绘梨衣。
“嗯,很奇怪,我明明锁定了他,”绘梨衣显得有些懊恼,她跟哥哥费了这么大心思结果功亏一篑。
源稚生看向这边已经倒在地上,没了生机的黑袍人,眉头紧锁。
那不过是个替身。
绘梨衣锁定却没能重创的敌人,恐怕只有龙王了。
邦达列夫真的是某个龙王么?
“哥哥,爸爸他们怎么办?”绘梨衣拉了拉源稚生的衣袖。
上杉越不知道源稚生和绘梨衣没有被控制,他的表现完完全全是真实的。
也正因为如此,才能骗过邦达列夫。
但是,这也就导致源稚女和上杉越之间的战斗也是真实的。
不管是言灵·梦貘的释放,还是梦境中上杉越的心如死灰,都是真实的。
一个本身就有“心魔”,想要平静死去的老人,在这种梦境中很难醒过来了。
源稚生此刻深感棘手。
他本身也不知道上杉越有心魔,更不知道源稚女的言灵是梦貘。
“你体内是不是有白王寄存的精神游丝?”他突然看向绘梨衣。
铠在离开之前,在绘梨衣身上留了一道保险,白王留存了一部分精神游丝,用来保证绘梨衣绝不会受梆子声的控制,还能对强大的敌人反击。
绘梨衣赶忙点了点头。
“你把它们释放出来,”源稚生顿时大喜。
作为精神领域的绝对掌控者。
这些足以使上杉越从梦境中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