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已下,尘埃落定。
楚莺婉跪在地上,面色灰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没了修为,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沈清羽和肖元乾虽然尽力为楚莺婉辩护,
可沈清羽空有挂名长老的名分,到底是个外人,说再多也没有人愿意听。
而肖元乾如今因为和楚莺婉的不伦之事曝光,威信大降,自保都是难事更不要说能护住楚莺婉了。
终究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
一条青黑花纹的小蛇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细长的身子在石砖上蜿蜒游走,无声无息靠近闻逸,像是一道青黑色的箭矢,猛地弹射而起,扑到了闻逸身上,锋利的毒牙精准地咬入了闻逸的脖颈。
黑色的毒纹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黑色的纹路爬上闻逸的脖颈,爬上他的下颌,爬向他的胸口,所过之处,皮肤迅速肿胀发黑,十分可怖。
“闻逸!”
“闻师兄!”
“闻师侄!”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闻逸缓缓倒地。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在迅速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条普通的凡界七步断肠毒蛇,毒性剧烈但并非无解。
若是被咬的是在场任何一位有修为在身的弟子,灵力会自动护体,将毒血逼出体外,至多不过是难受几日。
可闻逸不同。他现在修为尽散,经脉枯竭,与普通凡人毫无分别,几乎无力抵挡这毒蛇的毒液。
纪棠眼疾手快,闪身而至,一把扶住了闻逸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
她修长的手指飞速点在闻逸胸口的几处大穴上,试图封住毒血的蔓延。
可她点下去的那一刻,心就沉了下去:
毒血运行得太快了,已经越过了心脉的关口。
闻逸整个人都在迅速地变黑,从脖颈到胸口,从胸口到四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上泼洒墨汁。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脉搏越来越慢,命悬一线。
“这是怎么一回事?”
黎伯远和诸位长老此时也顾不得惩戒楚莺婉,都慌忙上前查看,
“灵鹫峰上哪里来的毒蛇?”
丁峰主蹲下身仔细查看,眉头紧锁:
“不过是条凡界毒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纪师妹,你可有解毒的办法?”
纪棠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青云山解毒的丹药都需要灵力运化。可现在闻师侄没有修为,灵力无法催动药力,普通的丹药对他来说和毒药没有区别,反而会加重身体负担。”
丁峰主站起身来,看着地上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年轻人,摇头叹息道:
“可惜这么好一个孩子了……”
这七步断肠本就是青云山常见的小蛇,山上弟子从小就见惯了。寻常炼气期的弟子被咬了都不会有什么事,灵力一转,毒血自排,连丹药都不必服用。
“而且这毒蛇咬的地方是命脉要处,”
纪棠低声说,手指还搭在闻逸的腕脉上,
“毒血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就算有修为在身,也很难排出。更何况他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闻逸,可能救不回来了。
芙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砸在怀中小白狗的背上,砸在那湿漉漉的白毛上,又被风一吹,凉得透心。
“这怎么办?闻师兄就要这么死了吗?”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闻逸被废去修为后会过得艰难,想过自己日后要好好对他,可她从来没有想过,闻逸会死。
就在刚才还跪在这里、还叩首请命、还为了替她洗清冤屈而散尽修为的闻逸,马上就要死了。
芙玉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这怎么办?闻师兄就要这么死了吗?”
怀中的小白狗却忽然动了动,沈墟开口道,
“龙雏草可以解毒,也无需灵力运化。”
龙雏草!
芙玉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龙雏草是解毒圣药,药性温和,无需灵力催动便可自行生效,正是现在闻逸最需要的解药。
而且龙雏草……现在就在楚莺婉的洞府里!
可是方才她带着岱清峰的弟子们搜查楚莺婉的洞府时,找到了不少赃物,却唯独没有找到龙雏草的下落。
黎伯远连忙询问道,“可找到龙雏草的下落了吗?”
岱清峰的弟子们纷纷摇头,他们就差对楚莺婉的洞府掘地三尺了,虽然找到了不少岱清峰藏宝阁的宝物,可是就是没有找到龙雏草的影子。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楚莺婉膝行上前,恳切道,
“弟子该死,弟子前几日在岱清峰上因为被冰冻了三天三夜,受了内伤,就将龙雏果全部吃下,用来疗伤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泪如雨下,看起来当真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殿中众人的目光愤怒冰冷到了极点。
这楚莺婉是把他们当傻子吗?!
只不过是被冰冻了三天三夜,一个筑基期的修仙者怎么可能会受什么内伤需要龙雏果来疗伤?真是暴殄天物!!
楚莺婉话锋一转,
“不过弟子愿意奉上心头血为闻师兄疗伤!”
她抬起头来,眼中泪光莹莹,
“龙雏草的精华已被弟子吸收,融入了弟子的血脉之中。若是弟子以心头血为引,辅以银针刺穴之术,将药力渡入闻师兄体内,同样可以起到解毒的功效。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原谅,只求掌门师伯宽恕弟子罪过,让弟子可以将功补过!”
众长老都皱了眉,
若是废了楚莺婉的修为,龙雏草的药性也会随之散去。
可,闻逸的伤势现在一刻也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