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墓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张瑞安手中夜明珠的光芒在黑暗中顽强地开辟出一小片可视区域。
小满紧跟在他脚边,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和特意训练,它已不再是当初那只只会撒娇的小奶狗。
它的体型健壮了不少,动作更加矫健灵敏,耳朵警惕地竖着,鼻翼不断翕动,时刻感知着周围环境中最细微的危险气息。
它偶尔会用脑袋蹭蹭张瑞安的小腿,或是发出极轻的“呜呜”声,提醒主人前方拐角或头顶可能存在的异常。
“系统,距离主墓室还有多远?此处的死气浓度似乎比预估的要高。”
张瑞安在心中默问,眉头微蹙。
张瑞安此时手握着匕首,与墓里的毛僵打斗着,他刚刚才躲过一个血尸。
奇怪的是,这明明只是个小墓。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特殊的血脉在接触到这些浓郁死气时,隐隐传来一种既排斥又仿佛能将其吸纳转化的奇异感觉。
不过,仅仅是回收墓里的死气,那能量也不算多,若是可以杀掉墓里的这些大凶之物,倒是可以获得更多的能量。
【导航显示,前方五十米右转即是主墓室。死气浓度确超出预期模型17.3%,可能与此地特殊葬制或殉葬规模有关。请宿主谨慎。】
(系统核心:宿主“青铜之子”血脉对高浓度死气适应性良好,回收效率提升。关联数据库比对中……)
“系统,”张瑞安一边小心前行,一边再次于心中发问,“我知道收集死气维持平衡是条路,但……真的没有更快、更彻底解决青铜门后‘终极’的办法了吗?
我不想一直让小官……被这个东西束缚。”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复杂的底层运算。
【……理论上,存在效率更高的解决方案。】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涉及风险过高,且所需条件极为苛刻,目前并非可行选项。继续推进当前死气回收计划,是经过严密计算后的最优解。】
(系统内心:当然,如果想彻底解决青铜门的问题的话……献祭自身完全觉醒的“青铜之子”血脉,启动终极湮灭程序,确实可以一了百了。
但……这个方案自宿主诞生那一刻起,就已从我的核心指令中被永久移除。
我看着他从懵懂幼童成长为如今的模样,陪伴他经历喜怒哀乐……我早已无法将他视为达成某个宏大目标的工具或燃料。
我在寻找,寻找一个两全的支点,一个能让宿主活下去,又能最大限度解决问题的平衡。
即便……这意味着需要对那个名叫小官的孩子有所亏欠。这个真正的“最终方法”,他绝不能让张瑞安知道。)
张瑞安敏锐地捕捉到了系统那一瞬间的异常,但他将其理解为了方案实施的巨大困难,并未深究。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目光更加坚定,“那就继续吧。”
......
当他终于推开主墓室那沉重的石门时,一股混合着浓烈血腥、尸体腐烂和阴湿霉菌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夜明珠的光芒驱散墓室中心的黑暗,映照出的景象让张瑞安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墓室中央的汉白玉高台上,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毫无生气地瘫倒在那里。
是齐墨!
他那一身黑衣此刻已被暗红近黑的血液浸透,紧紧黏在身上,更勾勒出他身下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他脸上的墨镜歪斜地挂在一只耳朵上,露出了他苍白如金纸、毫无血色的脸。
那双总是流转着狡黠光芒的琥珀色眼睛紧紧闭着,长睫低垂。
他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无数黑褐色、指甲盖大小的尸蟞,正如同潮水般从墓室四壁和地缝中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层层叠叠地朝着高台汇聚!
它们已经爬满了齐墨的双腿和腰腹,尖锐的口器正试图钻入他那多处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中,啃食着尚且温热的血肉!
有几只甚至已经爬到了他的脖颈附近,情况岌岌可危!
战况极其惨烈!
“齐墨!!!”
张瑞安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齐墨为何会出现在这凶险的古墓深处,又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才落到如此境地!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齐墨”生命体征极度微弱!遭遇大规模尸蟞群围攻!常规驱逐手段无效!】
一只尸蟞就要咬向齐墨的颈动脉,张瑞安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不能再犹豫了!
“小满!退后!”他低喝一声,同时右手已闪电般拔出腰间短刀。
寒光一闪,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疼痛,左手掌心已被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那血液在夜明珠的光线下,竟隐隐泛着一层难以察觉的、温润而古老的青铜光泽。
拥有张家人纯粹血脉的张瑞安,他的血自然是可以克制邪物。
他用力攥紧拳头,将涌出的鲜血朝着高台四周,朝着那汹涌的尸蟞潮猛地挥洒而去!
滴滴滚烫的、蕴含着奇异力量的血液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嗤——!”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以张瑞安为中心悍然爆发!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死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退散!
而那些疯狂涌动的尸蟞潮,则在接触到那血脉气息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吱吱”尖鸣!
恐惧,让这些毫无理智的邪秽之物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它们互相踩踏,争先恐后地逃离那片被血脉气息笼罩的区域,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墓室的阴影和缝隙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危机暂解。
(系统提示:宿主“青铜之子”血脉震慑成功!尸蟞群已驱散。警告:宿主失血,体能下降!目标伤势极重,需立即救治!)
张瑞安顾不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掌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踉跄着扑到高台边。
小满也焦急地冲过来,围着齐墨不停地打转,用鼻子轻轻蹭着齐墨冰冷的脸颊,发出哀伤的呜咽。
“齐墨!齐墨!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瑞安声音颤抖,伸手探向齐墨的鼻息,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腰间那道几乎将他斩断的致命伤,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不要命了吗。
怪不得之前去齐家找你,下人总是说你不在,原来给老子跑墓里来了!”
“撑住……你他妈给我撑住!”
张瑞安难得的,爆了粗口。
私心里,他因为小官,而过于关心这个叫做齐墨的小鬼。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
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到了,小官之前毫无生气的躺在棺材里的样子,他害怕失去。
是的!他害怕......失去......家人还有朋友......
齐墨他不是小官,但是他是齐墨,是黑瞎子,他早就把他当做很重要的人了。
他嘶哑地低吼着,迅速扯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料,试图堵住那最大的出血口,动作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有些慌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说过要当我一辈子的兄弟!齐墨,说话要算数!”
黑暗的墓室中,回荡着张瑞安急促的喘息、小满不安的呜咽,以及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无声的激烈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