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禾看着那串数字，嘴角的笑更深了。
她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了一个字，沈。
然后她站起来，抱起纸箱，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员工，看到她进来，都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孙青禾没理她们，只是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依然精致，依然漂亮。
她笑了笑。
沈清辞，我们等着瞧。
电梯到了一楼。
孙青禾走出去，把纸箱扔进垃圾桶里。
那些东西，她不要了。
她随之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刚存进去的号码。
然后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有些疲惫，有些沙哑。
果然啊，沈清辞的情绪不太好。
那可太好了。
想到这，孙青禾笑了。
她最想看到的就是沈清辞不好。
“沈清辞，”她说，“是我。”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这你不用管。”孙青禾靠在墙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我想跟你见一面。”
“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孙青禾笑了，“关于宋迟盛的事，你也不想听？”
那头又沉默了。
孙青禾等了几秒，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吵架了。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跟他吵。”
“可你知道吗，你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
她顿了顿，又勾起唇角继续道。
“你想知道在和你结婚期间，宋迟盛都做过什么吗？”
“我这个第三视角看来，都有点替你抱不平了，你真就打算这么稀里糊涂的把日子过下去？你这样也太窝囊了，总要搞清楚自己死是怎么死的，输是怎么输的。”
“我说的......对吧？”
话落，孙青禾又得意的哼声笑了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孙青禾又笑的更厉害了。
“明天下午三点，蓝岛咖啡。”她说，“你自己决定来不来。”
她挂了电话。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刺眼的光，慢慢眯起眼睛。
沈清辞，明天见。
-
挂断孙青禾电话的那一刻，沈清辞的手都在抖。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然后她转身又进了病房。
病房里，沈母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到沈清辞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机，脸上堆起来笑。
“清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清辞没说话，一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她妈，看了很久。
沈母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沈清辞开口，声音很平，“宋迟盛是怀深集团的总裁，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母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的变化，虽然很快，但沈清辞看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她站起来，声音开始发抖，“你一直都知道。”
“清辞，你听妈说……”
沈母想去拉她的手。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清辞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不是骗……”沈母急了，“他那是为你好！哎呀，清辞你不知道......”
“为我好？”
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那眼泪中是苦涩，笑中更是难过至极，深觉背叛。
“为我好就瞒着我他的真实身份？”
“为我好就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沈母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清辞，你听妈解释。”
“那孩子是真心的，他从一开始就……”
“一开始？”沈清辞打断她，“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认识？”
沈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清辞的追问，她不由得沉默了。
可那沉默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清辞心里。
“妈，”她的声音发抖，“那个房子，是你以你自己的名义借给我住的，可那不是你的房子，是他的，对不对？”
沈母低下头，没说话。
“你说话啊！”
“是。”
沈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的说着。
“房子是他的。”
“他那时候知道你困难，又怕直接帮忙你自尊心受不了，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沈清辞愣在那里。
所以从最开始，她以为的“收留”，其实是被“安排”？
她以为的好心收留落魄青年，其实是别人精心设计的局？
“妈，”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怎么能这样？”
“清辞，妈真的是为你好……”
沈母也哭了，哭的不知所措。
“那孩子是真的喜欢你，他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
“他来找过我，跟我保证过，这辈子会对你好……”
“为我好？”
沈清辞的声音猛地拔高。
“为我好就是骗我？为我好就是瞒着我？”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为什么要联合外人来骗我？！”
“我二十三了，我有自己的脑子，我有自己的判断！”
“我想什么时候结婚，想跟谁结婚，那是我自己的事！”
她盯着沈母，一字一字地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算什么？骗婚！你骗我！”
沈母的脸色白了。
“清辞……”
她伸出手，想去够女儿的手。
“我是你妈，我帮你找一个好的另一半，我怎么会害你呢？”
沈清辞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
“你别碰我。”
“清辞，你听妈说……”
沈母急了，想从床上下来。
护工王姨听见动静跑进来，看到这场面，吓了一跳。
“哎呀，这是怎么了？娘俩怎么吵起来了？”
“王姨你别管。”
沈清辞说，眼睛还是盯着她妈。
“妈，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你这么做，是为我好？”
沈母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是。”她说，声音还是很轻，却很坚定，“我是为你好。”
“那孩子是真心爱你，我看得出来。”
“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都这么觉得。”
“他为了能接近你，放下身段，放下架子，想尽办法帮你、护你。”
“清辞，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儿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