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宋母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
“没有。”
“没有就好。”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宋迟盛面前，“迟盛，爷爷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要她？”
宋迟盛看着上首位，丝毫不做犹豫，一字一字地说：“想。”
老爷子笑了。
“那就去追。”他说，“她需要时间，你就给时间。”
“但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要出现，明白吗？”
“明白。”
老爷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姑娘现在住哪儿？”
宋迟盛愣了一下。
“不知道，好像是……在酒店。”
老爷子哼了一声。
“让她住酒店？”他说，“那是咱们宋家的媳妇，住什么酒店？”
“明天，把她接回来，接到老宅来，我亲自见见她。”
“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那她就没有出去住的道理！”
宋迟盛愣住了。
“爷爷……”
“怎么？”老爷子回头看他，“我说的话听不懂？”
“听懂了。”宋迟盛的声音有些发紧，“谢谢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拄着拐杖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宋迟盛和他父母。
宋父站在那里，一时脸色复杂，他看着儿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母低着头，脸色难看，一声不吭。
宋迟盛也没有看他们。
爷爷的话叫他早已出了神，而后径直转身，走出正厅。
院子里，夜风有些凉。
他站在那儿，看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爷爷说得对，等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沈清辞的头像。
想给她发消息，想问她今天吃了什么，想告诉她爷爷说的话，想问她明天愿不愿意来老宅。
“迟盛。”
忽而这个时候，宋迟盛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宋母。
宋迟盛转过身，看见宋母披着一件薄外套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妈。”
宋母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既然爷爷放话了，那我和你爸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你就先把人领回来见见，成不成之后再说。”
“妈是要问你，你最近……有迟屿的消息吗？”
宋迟盛愣了一下。
迟屿。
这几天事情太多，他差点忘了弟弟。
上次联系还是那晚在医院，迟屿发来消息说他听完了那段录音，之后他就再没消息了。
“没有。”他说，“怎么了？”
宋母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妈，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宋母勉强笑了笑，“就是这两天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发消息也不回，也不知道这孩子上次和我们吵完架之后就去哪野去了，一直不回消息。”
“我想着你们兄弟俩平时联系多，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宋迟盛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没人接？
不回消息？
迟屿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从来不会不接家里的电话。
“他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吧。”宋母说，“就说了她没事，要我们别担心，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三天前。
那正好是……医院那晚之后。
宋迟盛的心沉了一下。
“我去找他。”
他说。
“现在？”宋母愣了，“这么晚了，爷爷不是让你……”
“没事。”宋迟盛已经往外走了，“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走一边拨迟屿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上车，发动引擎，踩下油门，驶向夜色深处。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他不知道迟屿在哪儿，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
-
宋迟盛开车驶入那个老旧的小区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迟屿和孙青禾住在这儿。
他之前送迟屿回来过一次，记得是哪栋楼。
他把车停在路边，随之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底有血丝。
的确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几乎没怎么睡。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他走出来，找到1203的门牌，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他掏出手机给迟屿打电话，是关机。
宋迟盛站在门口，眉头不由得再次皱起来。
不在家？那去哪儿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孙青禾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憔悴很多。
看到宋迟盛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住了。
“你……”
宋迟盛也愣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
他一直以为迟屿会搬走，没想到他们还住在一起。
“迟屿呢？”
他问。
孙青禾回过神，顺势移开目光，语气淡淡的。
“不在。”
“去哪儿了？”
“不知道。”
宋迟盛看着她，没说话。
孙青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身让了让。
“你要进来等？”
宋迟盛没动。
孙青禾等了几秒，见他不进来，也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屋里，继续收拾东西。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地上堆着几个纸箱，沙发上扔着衣服，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外卖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收拾。
孙青禾蹲在地上，往纸箱里塞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看起来像是很急着离开。
宋迟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茶几，扫过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停住了。
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两个人。
是孙青禾和迟屿。
孙青禾笑得很好看，迟屿站在她旁边，眼睛亮亮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那是迟屿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他曾经发给他哥看过，还和他说起过——
“哥你看，青禾跟我在一起多开心”。
宋迟盛盯着那张照片，一股火从心底窜起来。
他走进去，拿起那个相框。
孙青禾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拿着那张照片，脸色变了一下。
“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