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好。”
沈清辞先开口，礼貌地点了点头。
宋母看着她，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她只是掀起眼皮，用那并不算客气的眸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沈清辞打量了一遍。
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每一寸都没放过。
沈清辞也站着没动，颤颤眼睑，任由她看着。
“来找老爷子？”
宋母终于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是。”
“老爷子见你了？”
“是。”
宋母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
“既然来了，就进屋坐坐吧。”她说，“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
但她依旧没有要往后躲的意思。
“好。”
-
宋母带她去了东边的一个小客厅。
不是正厅，也不是卧室，就是一间偏房。
这里虽然不大，但布置得依旧很精致。
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字画，窗边摆着一盆兰花。
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
宋母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来。
门一关，外面的阳光和声音都隔开了。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点压抑。
宋母看着她，脸上的客气没了，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沈小姐，”她开口，“你今天来，是老爷子叫的？”
“是。”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辞想了想，说道。
“就是聊了聊天，喝了杯茶。”
宋母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讽刺。
“聊了聊天？喝了杯茶？”她重复了一遍，“沈小姐，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沈清辞没接话。
宋母看着她，眼神慢慢冷下来。
“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她说，“那二十万，你收到了吧？”
沈清辞心里一动。
她知道这件事。
“收到了。”
她说。
宋母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二十万，不少了。”她轻飘飘的说，“你们那个救助站，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吧？”
沈清辞没说话。
宋母继续说。
“你拿着这钱，好好做你的救助站，别的事，就别肖想了。”
“你也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总惦记自己不该惦记的，迟早有一天要翻船，两头不落好。”
沈清辞看着她，不由得轻轻蹙起眉头问道。
“伯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宋母的语气开始变得尖锐，“沈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跟迟盛的事，我不同意。”
“就算你们领了结婚证，那也是背着家里人的，从原本意义上来说，根本没用。”
沈清辞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你是什么家庭，我们是什么家庭，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宋母说，“你们家就你妈一个人，还在住院，你呢，二本毕业，在一个救助站打工。”
“你知道迟盛是什么人吗？”
“他是怀深的总裁，是宋家的继承人，将来整个宋氏集团都是他的。”
她顿了顿。
“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沈清辞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母见她不吭声，以为她被说中了，语气更重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你们俩偷偷摸摸领了证，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算什么？”
“你家里是怎么教育你的，让你这么不知礼数？”
沈清辞的眉头动了一下。
宋母继续说道。
“攀龙附凤的事，我见得多了。”
“想嫁进我们宋家的姑娘，从这儿能排到城门口。”
“那些姑娘，哪个不是名门闺秀，哪个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你呢？你有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嫁进来，你妈怎么办？你万一还有什么狐朋狗友怎么办？是不是以后都得靠我们宋家养着？这种买卖，你未免做的太便宜了些！”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宋母有点不舒服。
“伯母，”沈清辞开口，声音也很平静，“您说完了吗？”
宋母愣了一下。
“说完了。”她说，“怎么，你有话说？”
也是，她说了这么多，也该听个回信。
宋母想，她就且看着，且看着这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有。”沈清辞点点头，“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回应几句。”
宋母靠在椅背上，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说什么”的表情。
沈清辞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第一，那二十万，是爷爷给我的见面礼。”
“我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您觉得我是冲着钱来的，那您就错了。”
“这钱我原本是想着还给宋迟盛，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这钱就如同爷爷所说，本就是我作为宋家儿媳这么长时间，却又被蒙在鼓里所应得的。”
“因为这当中有一层关系您可能误会了。”
“我可以再和您强调一遍。”
“我是宋迟盛的妻子，不是宋迟盛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工具。”
“这笔钱我会用在救助站上，每一分都有账可查，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把账本给您看。”
宋母的脸色变了一下。
沈清辞又不管不顾继续说道。
“第二，我跟迟盛认识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我以为是收留了一个创业失败的穷光蛋，毕竟他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们是在那种情况下相处的，是在他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他的情况下，慢慢喜欢上的，所以您说攀龙附凤，我不认。”
“你就是说破了天，说烂了嘴，我也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没有贪图过他一分钱。”
她顿了顿，又一次不等宋母回应，抢着说道。
“第三，我妈确实在住院，但她从来没想过靠谁养着。”
“她自己有退休金，有我照顾，不需要靠任何人，我的朋友们，也都是正经工作的人，不是什么狐朋狗友，您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我不爱听。”
宋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清辞站起来，看着她。
“伯母，我知道您看不上我。”
“是，我家境不好，学历不高，配不上你们宋家，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请您明白——”
“我跟迟盛在一起，不是图他什么，是因为我喜欢他这个人，跟他是不是宋家继承人没关系，您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