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那么严重。”
“就是吃了点苦而已，不算什么的。”
……
同一时刻——隔壁
王医刚刚替沈砚生诊完脉，缓缓收回手。
沈砚生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神色稍缓，轻声开口。
“多谢老人家费心，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王医抬手，故作沉稳地捋了捋下巴空空如也的胡须，语气恭敬又温和。
“公子体魄强健，底子极好。”
“只是体虚气弱，休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老夫已经拟好药方，交代下人每日按时煎煮。”
“往后每日汤药，公子与殿下未婚妻一同服用便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砚生身形微顿。
漆黑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错愕。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王医，嗓音微沉。
“未婚妻？”
王医见状，只当是少年人面皮薄，不由得笑了笑。
“公子这是害羞了。”
王医见少年人只静静看着自己，不反驳也不接话，只那一眼沉静得过分，倒叫他老人家莫名摸不准心思。
他只当是年轻人面皮薄，懒得继续打趣，笑呵呵收了药箱。
“公子好生休养。”
“汤药每日晨昏两剂，切记按时服用，切莫耽搁。”
交代完两句，王医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偏殿。
木门轻轻合上。
殿内瞬间落回死寂。
沈砚生端坐床沿，背脊挺直，半点没有重伤初愈的虚弱慵懒。
门外传来两道轻浅的脚步声。
力道一轻一重，一稳一乱。
不用抬眼，沈砚生便知道是谁来了。
吱呀一声。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温赴白率先迈步进来，只是看向殿内时，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确认安全无虞。
她身后跟着的林不语，眼底还压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三人目光对上。
林不语看见沈砚生稳稳坐在床上，气息虽然虚浮，但神色清醒，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她松了一大口气，随口调侃了一句。
“还行啊，看着没我想象中那么惨。”
温赴白也跟着点头，认真打量沈砚生。
“王医说你身体虚弱，我还以为你要躺个十天半个月。”
“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
沈砚生抬眼，语气清淡温和。
“撑得住，无妨。”
林不语顺势走上前，干脆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温赴白见状，也跟着落座。
偌大的静养偏殿，瞬间变成了三人私下密谈的小空间。
没有外人，正好说正事。
殿内安静了两息。
林不语整理了一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索，斟酌着开口。
她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算短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两人细说。
现在三人聚齐，正是最好的时候。
林不语开口，语气严肃了不少。
“我跟你们说个事。”
“这片世界，乱得离谱。”
温赴白微微侧目，静静听着。
沈砚生指尖微顿，抬眸看向她，静待下文。
林不语组织了一下语言，避开乱七八糟的术语，挑最直白的讲。
“你们之前不是好奇，这片地界为什么处处透着不对劲，到处都是坑人陷阱吗？”
“就是把你们抓进来又放出来的那个。”
温赴白眉头微蹙。
林不语继续道。
“你们可以理解成，他就是这里的皇帝，这片世界的最高掌权者。”
她下意识追问。
“那是不是还得有个幕后操纵者？”
问到关键点上了。
林不语点头，神色沉了几分。
“有个真正在幕后搞事的。”
“大祭司。”
“整个世界最坑爹最能装的人就是他。”
“这人最大的执念，就是长生不死。”
“为了续命，为了永葆神魂不灭，他一直在做一件事。”
——
“活人祭天。”
温赴白眸色骤变。
何其残忍荒谬。
“每一次大规模祭祀，都会引动天地灾变。”
“你们之前见过的异兽异象，不是自然生成的天灾。”
“全是祭祀引来的连锁反噬。”
温赴白应声开口，语气冷静。
“既然根源是大祭司。”
“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否是先行除掉他，斩断祸根？”
这话问得直接干脆。
林不语当即眼睛一亮，拍了下手。
“对！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温赴白正想说接下来的计划。
下一瞬。
一道清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
沈砚生缓缓开口。
“没这么简单。”
温赴白话音一顿，转头看他。
沈砚生目光平静，条理清晰。
“若除掉大祭司就能终结乱象。”
“这件事，根本轮不到我们来做。”
“更不会拖到我们闯入此地、被困此地，依旧毫无解法。”
一针见血。
瞬间把所有人的热血思路按住。
温赴白微微蹙眉，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预想的复杂。
林不语一脸赞同，连连点头，一副“你太懂了”的表情。
“对！还是你聪明。”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她收起方才的笃定，坦诚交底。
“实话跟你们说。”
“大祭司，是这个世界固定的主线天命人物。”
“我们是外来者，是变数。”
“主线NPC，不是我们想杀就能杀的。”
温赴白听得陌生又费解。
主线、NPC、剧情规则。
这些词汇完全跳出了她所学的认知。
但她能听懂核心意思。
他们动不了对方。
不语继续补充，语气无奈又现实。
“我们杀不了他。”
“但凡有人试图强行斩杀大祭司，会直接触发世界规则重启剧情线。”
“我之前试过。”
轻飘飘一句话，炸得温赴白骤然抬眼。
“你试过？”
她语气里终于带了点真切的诧异。
林不语摊摊手，一脸苦逼过来人的模样。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老老实实苟到现在？”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懂了。”
“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比较重要的故事线人物都不能动的。
但是既然是这样子的话，我就搞不懂了。到底是想让我们干什么？”
“但最恶心的一点是——”
林不语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
“他杀我们，如果成功了，我们就会嘎掉，回不去了。”
杀，杀不了。
躲，躲不过。
对方必抓他们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