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默然朝着殿外挪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口,大殿里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稍稍松动几分。
林不语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心里一头雾水,满脑子莫名其妙。
她属实没搞懂这一通操作的意义。
专门派人把她从住处喊过来,特意让她坐在王座旁听,折腾这么大一圈阵仗。
结果呢?
啥劲爆内容没听见,全程就看大祭司吃压力了。
林不语在心里疯狂腹诽。
这老登大祭司,绝对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破事要被塞赫麦特察觉了。
不然以他的地位,不至于怂成这样,更不至于被拿捏得死死的。
铁定是手里有把柄落人手里了。
正暗自琢磨着,掌心忽然一暖。
塞赫麦特轻轻抬起她的手,稳稳握在掌中,语气平淡慵懒地漫声开口。
“王妃,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大祭司?”
这问题一问出口,林不语额头瞬间狠狠突突直跳。
心底警铃大作,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她脑子飞速运转,瞬间脑补出无数种可能性。
什么意思?
试探她?
还是真的动了收拾大祭司的心思?
亦或是,怀疑她知道什么内情,想借机试探、甚至顺势封口?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说话。
装傻充愣,才是最安全的保命方式。
林不语立刻压下眼底所有思绪,抬眼一脸懵懂无辜。
“好好的为何要处置大祭司?”
“莫非是大祭司做错了什么大事,触怒王上了?”
她刻意语气单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塞赫麦特垂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王妃平日里心思剔透,聪慧过人。”
“怎么今日,反倒这般愚笨迟钝?”
林不语心里干笑连连,面上丝毫不显。
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扯出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姿态乖巧。
“王上这是哪里的话。”
塞赫麦特没再继续打趣深究,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无碍。”
话音落,他另一只手抬起,从袖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令牌。
通体纯金打造,质地厚实精致。
大殿之内,光线昏暗,可这枚令牌依旧流转着温润厚重的金光。
光泽内敛却不黯淡,触手冰凉,分量十足,沉甸甸压在掌心。
光是掂这手感,就知道用料十足,实打实的真金。
林不语随手掂量了两下,心里默默估算。
这厚度,这大小。
放在现代,价值起码七位数起步,妥妥的天价宝物。
她连忙收敛神色,客气推辞。
“这令牌太过贵重,我实在受之有愧,不敢收下。”
塞赫麦特直接开口打断她的推脱,语气笃定,不容半分拒绝。
“不必推辞。”
“这是赏给王妃的。”
“你收着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
林不语向来懂事,懂得见好就收。
她不再客套,大大方方将纯金令牌稳妥收好。
顺势微微偏头,用鬓边柔软的发丝,轻轻蹭了蹭塞赫麦特的脖颈。
动作温顺又乖巧,带着几分讨喜的软意。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走人。
一是急着赶回住处,把方才大殿发生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告诉沈砚生和温赴白,以便汇总信息、分析局势。
二是真心社死。
万一一会再有人进来,或是他俩贸然过来找人,推门就看见她这副模样。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足以让人脚趾抠出一座地宫。
尴尬程度直接拉满。
林不语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正准备开口委婉告辞。
腰侧忽然一紧。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固住了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不让她动弹半分。
头顶传来慵懒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随意。
“急着走?”
“王妃随我一同用膳吧。”
“正好,我也见见你的妹妹与妹夫,今日便与他们认识一番。”
林不语浑身瞬间一僵。
整个人都懵了。
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一出突发安排。
她脑子空白两秒,来不及思考,也不敢反驳,只能僵硬着身子,乖乖点头应声。
“好。”
——
大殿里灯火融融的,桌上摆着各色吃食。
长形玉桌案将四人自然分成两边落座。
林不语挨着温赴白坐在另一侧,对面坐着塞赫麦特与沈砚生。
先前盘问大祭司的紧绷氛围,跟着酒菜慢慢消散。
几人随手夹了几口菜品,紧绷了大半日的心绪,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林不语啃着盘中水果,时不时用胳膊碰碰身旁温赴白,偷偷挤眉弄眼。
塞赫麦特端起手边酒盏,指尖慢悠悠摩挲瓷杯边缘。
他目光落向温赴白,语气带着几分诚心的歉意。
“先前王妹初到王城,朝中琐事缠身。”
“是我顾及不周,害得王妹白白受了不少委屈。”
温赴白突然被点名,吓得脸上一热,手不自觉局促地攥紧袖口布料。
她连忙摇头,还要强撑着笑意。
“尊上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半点委屈都没有。”
“归根结底是我和砚生行事莽撞,事前没有提前报备。”
“毫无铺垫就闯入王城,惹出一连串麻烦。”
“论失礼,本该是我们赔罪才对。”
塞赫麦特低笑出声,眉眼间的疏离尽数褪去。
“王妹如此乖巧懂事,也难怪王妃老是惦记着自家妹妹。”
他话锋轻轻一转,视线径直转向沉默的沈砚生。
烛火摇曳,光影在青年脸上来回晃动,神色晦暗难辨。
“你与赴白两心相悦,早已情根深种难以割舍。”
话音落地,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生指尖猛地收拢,垂首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
他沉默好一阵子,才压低嗓音缓缓开口。
“我确实满心爱慕赴白,从初见那日起便从未更改。”
“但她身世显赫。我虽家中不俗,但自觉难以配得上,不敢肖想。”
“若能留在她身边守护,我便知足。”
温赴白坐在边上,听见这番心里话,嘴角抽搐。
她悄悄侧过脑袋,目光直逼沈砚生。
林不语咬着果子静观全场,心里暗暗偷笑。
塞赫麦特端酒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缓和气氛。
“真正的爱情从不分出身高低,两情相悦便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