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亏多少?这些东西收的时候,都是按照说好的一百斤比市场价高两块钱,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三百斤。”
陈云香无语地看着丈夫,“跟我们赚的比起来,这点算什么。”
“哎呀云香,你什么时候这么财大气粗了?”
丁祥仁像不认识妻子似的看着她,“以前家里一分钱,你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现在好几块你都不当回事了。”
“以前那是因为要供孩子上学,不攒着点怎么行?”
陈云香瞪他,“还有你,那段时间沉迷打牌,把娃儿的学费输掉,我不省着点,怎么让娃儿读书?”
说到这个,丁祥仁尴尬得直咳嗽:“咳,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让你们母子几个受苦了。”
“哼。”
陈云香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以后再敢去跟那些家伙耍牌,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
丁祥仁连忙保证,“最多家里办酒席,跟亲朋好友打几圈麻将,绝对不去那些地方耍了。”
听到父母这番对话,丁川笑了笑,没发表意见。
父母之间的事,不适合她这个晚辈掺和。
一家三口说话间,丁川已经将今晚要带到大秦的快递拿出来,跟装满粮的半桶放一起。
父母吃晚饭的时候,大妈夫妻也端着饭碗下来她家边吃边说话:“二妹家把粮都送来了?”
“是啊,守福开三轮送过来的。”
陈云香随口道,“明天大姐家也要送过来,大嫂,你娘家那边粮食多不多?”
“要是多的话,我就打电话让大姐家后天再送来。”
“应该比这堂屋里的还要多不少。”
牟德聪笑,“我兄弟他们家田地多,吃的人少,每年都要剩不少。”
“大妹家粮食也多。”
丁祥文提醒,“如果一下子要不了这么多,就让他们哪家晚两天再送。”
“别收回来放着,一时收粮的不来……”
陈云香看了丁祥仁一眼:“你看,让大姐家过两天再送来?”
“可以。”
丁祥仁点头,“主要是大姐家送来的肯定不只他们一家的,还有他们大哥大嫂家的粮估计也要送过来。”
“祥仁这话说得有道理,他们兄弟妯娌关系好,有这好事他们怕是不会忘了他大哥家。”
丁祥文认可道,“那就让大妹家晚两天再送来吧,别让川川幺妹有太大压力。”
兄弟妯娌几个很快把事情敲定,丁祥仁掏出电话准备去联系自家大姐。
“我来打吧。”
丁祥文阻止了老二,“这件事我来跟辉和郑幺哥说。”
“他们会理解的。”
“对,让你大哥来打这电话。”
牟德聪笑得见牙不见眼,“说起来,应该让我娘家迟点送来的。”
“但吃饭家,你兄弟就打电话,说都准备好了,明天天不亮就送过来。”
“大嫂,没事,我相信大姐会体谅我们。”
丁祥仁和陈云香笑着安慰,“就这么点东西的事,不至于得罪了。”
主要是自已娘家今天就把粮送过来了,陈云香当然不好要求妯娌娘家给大姐家让路。
“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打电话。”
丁祥文掏出电话当着大家的面就拨打出去,很快把事情说清楚,大姑家答应得也非常痛快,并没任何牛皮。
丁川看着大伯松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大保,原来你也是有压力的啊。”
“这孩子,瞎说啥。”
陈云香轻拍闺女一下,“哪有这样说自家长辈的?”
“别怪幺妹儿,川川说得对,大保啊也是有压力的。”
丁祥文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接过话,“但这事儿大保得担起来,不能让你们把压力全扛了不是?”
“大保,你是这个。”
丁川给自家大伯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丁家男子汉,有担当。”
“你个丫头,真是。”
陈云香真是要被闺女笑哭,“哪有你这样没大没小的孩子。”
一家人正说着话,又来了邻居,哦,是幸三娘两口子。
众人又是一番热情招呼,把两人接进屋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幸三娘的丈夫丁祥康才说起正事儿。
“那个,祥仁,你们家以后还收粮不?”
说起这事儿,丁祥康还有点不好意思,“眼看新麦子要下来了,去年的还放着不少,谷子也有。”
“不把粮仓腾出来,到时新粮下来都没地方放。”
“三哥,这你得再等几天。”
丁祥仁看了自家兄长和妻女一眼,“刚刚我大哥还给我姐打了电话,让她家的粮过两天再送来。”
说着她指指堂屋里堆成小山的两个半桶:“你也看到了,这些不处理了,家里也放不下。”
“没事,你们要收就行,迟几天没关系的。”
丁祥康听他这么说,暗松了口气,“只要你们收,我就懒得送外面卖了,搬来搬去累不说,还不一定卖得起价。”
这位是丁祥仁他们的亲堂哥,丁川二公家的孩子之一。
说起来,这些也都是实在亲戚,平常关系处得也很不错,应该跟三公家一样,按照高出两块的价格收。
丁川之前就是这么想的。
但父母和大保他们显然不这么想。
因为丁家是个大家族,就丁川爷爷那辈就是兄弟五个,外加一位姑婆。
而且兄弟姊妹间除了大公家没人外,其余每家都有好几个孩子,孩子又生孩子,人口真不少。
若都按这个价收粮,确实不行。
大家说话聊天,陆续又有几位叔伯婶娘们过来耍。
其实目的都是问买粮的事,于是丁祥仁就按照他们到来的先后秩序登记下来。
这样,大家都不好说什么。
也不能说谁该先,谁又落后了。
何况丁祥仁也会说话:“各位哥佬官放心,收粮这件事,今年我们是会一直做的。”
“不会落下你们哪一家的粮不收这种事。”
得到准确答复,众人才安心告辞回家休息,早晨还得早起下地干活呢,不能熬夜。
等把人送走,丁川一家才长舒口气。
“真累人。”
陈云香打着哈欠说,“比在地里干一天活还累人。”
“关门吧。”
丁祥仁笑着道,“等会儿再来人,你还得接着招待。”
“老汉儿,你还是个怕热闹的?”
丁川笑他,“你平常不是最喜欢热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