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琼山脉，苍雪山下，深渊裂口好似强行打开的地狱之门。
在阵法压制之下，玉琼山脉修仙者一个接着一个跌落进深渊，便再无归还。
雪琼宗虽是修仙第一宗门，但眼下也只有自保的份。
能够自保，还是别的修仙者太多，凌歌的剑没时间砍向他们。
不计其数修仙者倒下，谁都知道，用不了多久，凌歌会提着凤歌走到他们面前，对他们斩下杀戮。
雪琼宗的弟子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眼下害怕也无济于事。
凌歌已经在面前，是他们主动招惹上的她。
褚荀阳站在山峦之巅，望着头顶压下的昊天塔。
上古神器。
不说别的东西，仅仅这一件上古神器压制，雪琼宗的弟子都不可能再离开半寸。
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点捏紧，握成拳头。
江风椿匆匆走了过来，犹豫开口，“掌门师兄。”
褚荀阳没有说话。
“事情按照师兄吩咐好了，不过……”江风椿深深叹了口气，“少了木火土金水五位长老，我不认为这一战我们会有优势。”
即便有他们五位长老坐镇，他们在这一战也已经没了优势。
凌歌，太强了。
超出了他们想象的强大。
实在想想不出来，人间还有什么能牵制住凌歌。
“有。”褚荀阳语气坚定。
有！？
江风椿听到这个字都一脸诧异。
都这种时候了，掌门师兄哪里来的底气说他们能够招架住凌歌？
他们虽是修仙者，但都还是凡人，还没有飞升成为仙人。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江风椿也意识到一件事——仙人没有亲自出现对付凌歌，或许真是他们也不敢面对凌歌。
仙门是要让他们修仙宗门去送死。
亏得他们之前那么相信仙门，认为仙门是他们修仙宗门的后盾。
毕竟这些年，仙门也的确是他们的后盾。
否则，一个渡劫之境的弟子，他们怎么会说舍弃就舍弃？
褚荀阳又不说话，江风椿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掌门师兄，当初或许在我们逼走凌歌，就已经错了。”
本身是仙门暗示了一下掌门，掌门明白了仙门暗示，才会在消息传回雪琼宗，掌门放弃凌歌。
当时一边是支持他们多年的仙门，一边不过是有点天赋的小弟子，即便能够飞升，可如果有仙门支持，雪琼宗要一个飞升仙门的弟子有何难？
却不想，是如此滔天大祸。
“事情已经过去……”
“师兄！”
江风椿打断褚荀阳的话，忍不住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没有过去！”
“从我们决定对付凌歌，知晓凌歌是凌家后人，知晓她可以号令四灵，知晓她是四灵之主，我们就已经大错特错了！”
当年灭凌家也是！
仙门。
都是仙门在暗示。
仙门什么都没有做，稍稍一句暗示，雪琼宗就什么都帮他们做了。
褚荀阳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江风椿深吸一口气，“你看看现在的凌歌，她这样的存在，仙门都畏惧到不敢露面。
根本当初从我们灭凌家开始，就是一场阴谋，不，从仙门中人在我们面前露面，已经是阴谋的开始！”
这些事情，他们该面对了。
错了就是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呢！”褚荀阳目眦欲裂，一张脸涨得通红。
压抑着怒火的三个字，随时在崩溃的边缘。
他知道错了。
当初就错了。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是错了，也只能够继续走下去。
“我们选择了仙门，那就坚定不移站在仙门那边，再说，一切不才刚刚开始吗？
仙门他们既然要对付凌歌，又怎么会看到凌歌壮大。”褚荀阳咬牙切齿说着这些。
是他的错，他应该警觉的。
在仙门注意到一个驭兽家族，在仙门提点他凌歌之事，他就应该警觉起来！
那时候他就该想想，为何凡间一个家族，他们雪琼宗一个小弟子，能让仙门如此关注？
江风椿看到褚荀阳憋闷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下去，仰天长叹。
罢了。
掌门师兄也很自责。
当时的他们，哪里会想到这些？
仙门给了雪琼宗太多好处。
一直以来，也都是仙门扶持雪琼宗，一点一滴让雪琼宗壮大成为玄苍大陆第一的宗门。
他不也是才反应过来当初便错了这件事。
掌门说得没错，错了便错了。
仙门不是还没有输？
凌歌也不一定能赢！
他们干嘛长他人志气？
“原来如此。”
清冷的声音在山峦之巅回荡，褚荀阳和江风椿脸色同时一变，扭头环顾四周。
凌歌！
是她的声音！
她都听到了！
“不然掌门和长老给我列一份名单，让我看看仙门是谁在对付我？谁又灭了我凌家？”
清冷的声音很是平静，一种诡异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夕。
褚荀阳和江风椿听得是毛骨悚然。
“我们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们雪琼宗。”褚荀阳开口。
凌歌听出了这话的意思。
雪琼宗掌门按耐不住了，想要跟她谈判了。
告诉她是哪个仙门没有问题，前提是她要放过雪琼宗。
“你以为你们不说，我就找不到人？”
这话落音，雪琼宗四面八方传来爆裂之声。
褚荀阳和江风椿连忙抬手凝聚灵力，面前破裂的屏障和结界才勉强维持住，破裂修复。
他们这里是修复的，不代表整个雪琼宗的防御也能够得到修复。
褚荀阳和江风椿只撑住了他们面前的防御，凌歌那一下破坏的是整座山的防御。
“你想知道是谁要杀你，要灭凌家，我们雪琼宗不想被灭门，这不是很公平？”褚荀阳还是不死心。
凌歌在雪琼宗也待了这么多年，褚荀阳多少还是了解的。
只要她答应的事，她一定会做到。
她做事情看似不着调，偶尔还会算计雪琼宗弟子，可是她算计的人都是招惹她，或是平常在后面偷偷嚼舌根。
凌歌，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
凌歌笑了，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仙门尚且护不住他们自己，你区区一个修仙宗门还想逃过一劫？”
褚荀阳脸色瞬间煞白。
“有何不可！”滚滚魔气自天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