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一觉睡到雨花山庄,被林楠拍醒时,脑子还有点发懵。
“到了?”
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又看到窗外熟悉的大树,再看时越已经下车,她揉了揉眼,转身开门下车。
“小诺......”
许墨来不及阻止,他妹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听到他喊,扭头看过来,迷蒙的眼睛里闪着问号。
林楠摆摆手,“没事。”
等许诺下去,她对许墨道,“先看看他来是因为什么,我怎么觉得.......这个阵仗不单单是因为宝儿。”
许墨皱眉。
不同于以往,楚逸这次竟然是大张旗鼓过来的。雨花山山脚,一溜停了十辆绿色吉普,身着军装的队员笔直的站在车前,看的时越眉头紧皱,眼皮直跳。
脑子抽什么风了这是?
他下车的时候,韩汐桐正在跟楚逸说话。
见他过来,楚逸眉头挑了下,眼神有些意味不明,时越敏锐的察觉到了,但莫名其妙。
脑子真抽风了?
“您这是做什么?”时越一过来便很不客气的开口道,“还嫌给我们惹的麻烦不够多?”
火药味十足,听的韩汐桐默默后退了两步,同时在心里给时越竖了个大拇指:趁着现在有依仗,狠话多说点。
然而楚指挥官竟然没有变脸,还好脾气的跟时越认错,“确实是我的问题,不过这次出门我已经将麻烦差不多都解决了。之所以会过来,不全是因为小诺,主要是因为你。”
话落,楚逸看到后面下车的许诺,眼一亮,神情间肉眼可见的变的异常激动,却又立刻压制住,恢复到镇定自若的模样。
他对时越道,“一会再说你的事。”
然后绕过他,大步朝许诺走去。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的许诺,乍一看到朝她走来的中年男子,神情恍惚了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上次在D市,她虽然没有下车跟楚逸这个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正式见面,但透过车窗看到了他。
虽然很不想将他那张脸给记住,但要忘记,好像也挺难。
眼看人就要走到跟前,许诺皱眉停在了原地。
视线由楚逸再转向他身后的一溜吉普车,神情顿时僵住,跟时越的想法一样:他疯了吗?
再看向楚逸时,眼神变的很冷。
楚逸忙低声解释,“后面那五辆车不是爸爸的,是......”
“你说什么?”许诺的眼神更冷了,“我有爸。”
楚逸一哽,同时心酸到无以复加,但他忍住了,连忙顺着许诺的话点头,“对,你有爸,是我说错了,这样,你叫我名字,或者老楚,什么都行,可以吧?”
他眼含希冀的看着许诺,小声哀求,“咱俩聊聊,就聊一会,行不行?”
恰好这时,后面最中间的一辆吉普车的后门咔嚓一声打开了,时尘正要下车,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突然楚逸扭头冲他喊了声,“你回去坐好,现在还没轮到你的事。”
真是的,说好了叫他下车再下车,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时尘无语的将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默默将车门关上,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在时越身上。
时越察觉到了,他疑惑的看向韩汐桐,后者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认识。
这边许诺扭头看向山庄,发现许秋禾跟江望正站在了望塔上面。除此之外,再不见其他人。
母女俩隔空对视一眼,许诺扭头看向楚逸,淡淡道,“你要聊什么?如果想道歉,那没必要。我不缺爱,也没受过气,所以,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换句话说就是,彼此之间毫无关系,所以不需要他道歉。
这个结果来之前楚逸就已经预料到了,而且楚念也三不五时的提醒他:不要打许诺主意。
但现在已经不是他打不打她主意的事情了。
“小诺,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想跟我撇清关系,我也不跟你见面,但真的就能完全撇清么?”
楚逸说着叹了一口气,“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这样也好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所忌惮。我接到消息,不知是谁散播的,说去年的流星雨不是在淮临市,而是在西霞市。你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吗?”
时越的耳朵将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大步走过来,跟许诺站在一起,看向楚逸。
楚逸看着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滚过来干什么?
但他女儿还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可能不知道,A城就因为各方势力为了争夺能量石大打出手,导致基地都崩塌了,百分之八十的普通幸存者被变异虫袭击,死无全尸。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正在救援队的保护下,往D市转移。”
时越问,“说去年的流星雨在西霞市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得到的?”
“今天上午。本来知道去年有流星雨的人就不多,淮临市跟西霞市又紧挨着,再加上有人信誓旦旦的分析了流星雨降落的轨道,所以这个说法不少人都相信了。”
楚逸看向许诺,他很想说,我给你留几个人好不好?
但他知道她不会要,不仅不要,还很可能会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再跟他说。
最后只能心酸的强行转移话题,“知道刚才中间那辆车要下来的人是谁吗?”
许诺和时越都看着他,面无表情。且,谁都没有接话。
楚逸也没指望他俩接话,只是眼神略显深意的看向时越,“应该是你亲生父亲,你母亲徐婧去了京市基地,他是因为遇到了她,才知道了你的存在。”
这个介绍和走向是时越万万没有想到的,脸上的神情虽然没怎么变化,但眼里的震惊是显而易见的。
许诺的反应就比较明显了,眼睛都瞪圆了,甚至还踮着脚歪着脑袋朝中间的吉普车看了眼。落在楚逸眼里,只觉得鲜活又可爱,让他很想对着她的脑袋揉一把。
“他......叫什么?什么身份?”
这话是许诺问的。
楚逸为能跟女儿多说几句话而感到高兴,甭管这些话是因为什么。
他道,“叫时尘,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他表哥是京市的指挥官区铭。”
“也姓时?”
“对,时越的养父跟他算是堂兄弟。”
哈?
许诺扭头跟时越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很荒谬。
楚逸心想,他听说的时候也觉得挺乱的,但鉴于他自己身上那点破事也没好到哪儿去,就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对时越道,“不抗拒见他吧?如果你不抗拒,我让他过来,有什么问题,你也能当面问他。”
时越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这话问的一点也不诚,人都带来了,还要问他愿不愿意见?
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楚逸见状转头朝后看去,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尘,连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许诺看了时越一眼,她已经信了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