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知意怎么试探，田野心里都毫不波澜，甚至几人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闭目养神。
田野在旁边看着上面的内容，自己是第一次当决策人有些事情不该轻易下结论。
许承恩在旁边拿着扇子，一点点摇动，指着上面道。
“先别让他们家人知道，我们先找人打探打探，免得逐鹿人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种话，李知意掏了掏耳朵。
“你真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自己家里多少人是处理这种事的。
对呀，不能打草惊蛇，常安与他目光对视。
“承恩，你好厉害。”
许承恩扇子摇得更卖力。
“没有了，只不过是学父兄的样子。”
看到美好的感情，田野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么好的一幕就应该转瞬即逝，李知意眼神一冷。
“许相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以后还会入赘吧，三公的孩子赘给九卿也是少有。”
入赘，就算许承恩同意，自己家里人也不会同意，许相的声望，许世子的身体，承恩以后得绵延子嗣，许家也不会同意。
“也行，把常安过继到许家，然后我过继到常安，再入赘许家。”
以前怎么没发现许承恩这么精，这么一来，他就能继续当纨绔。
“许公子，你盘算够清楚。”
要不是自己家如今的样貌，他之前真考虑过赘给常家，反正自己也就长相和家世能看过去。
聘礼变成嫁妆让自己带过去也好，他不是现在这么想，当时还跟许承嗣商量过，被骂了一顿。
“那我也要给大嫂一样，有官职。”
真敢想，柳绿是因为本来就在宫里，更何况许承恩跟许承嗣比起来，差的可不是名字。
李知意的话虽难听，说得却也没错，许承恩心里琢磨怎么才能让常安有官职，眼珠转了又转。
“怎么，许世子这是退缩了？”
不管是李知意还是众人都默认这俩人会在一起，常安也是这么认为，觉得他们回到京城，应该就能见父母找媒人。
“没有，我在想要多大功劳，才能跟太后求赏赐。”
这货竟然还真想这么做，李知意眼睛一闭，看不下去。
人真是奇怪，当时自己费劲巴拉给许承嗣使绊子，可面对许承恩却只是斗嘴。
“从小一起看着长大的，毕竟有些不一样。”
田野适时开口，许承嗣太难控制，还是许承恩有意思。
李知意回头，眼里满是疑惑，她怎么知道这么多，说得，母亲还是哥哥，亦或者……。
想到许承嗣，李知意无奈摇头，他这辈子估计都无法原谅自己。
只能看着和他相似的脸，安慰自己。
“好了。”
许承恩受不了李知意的目光，这种透过自己看别人的的眼神，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否认他也是个人。
扇子啪地一收，指向文书。
“当务之急是这几家商户。李知意，你非要打草惊蛇，把线索全吓跑才甘心？”
他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将话题拉回正轨，也让自己从这种目光中逃离。
李知意毫不在意勾起一丝弧度，正要反唇相讥。
常安却先一步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
“承恩的法子稳妥。暗访能看清虚实，也能，保护那些可能被牵连的无辜家眷。”
她说完，指尖微微蜷缩。
“无辜？”
李知意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扫过常安。
“常姑娘心善，可这世道，哪有无辜？沾了泥，就洗不干净。”
当初自己没有获得原谅，凭什么其他就可以回头是岸，不行，回头必须是万丈深渊，不死也得残。
“那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许承恩立刻挡在常安身前。
“常安说得对，暗访，就这么定了。田野，你……。”
田野却歪着头，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常安。
“你刚才，在发光。”
她的话没头没尾，却让常安一怔，随即一股暖流悄然注入心田。
许承恩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无声传递着。
“看，你做得到。”
暗访的重任，许承恩有意分派给常安一部分，调查其中一家看似最清白、背景却盘根错节的米行。
不为别的，这些地方的黑暗，一下子全揭示，常安可能会疯，一点点来吧。
“我？”
常安指尖发凉，下意识想退缩。
“我不行的，万一露馅……。”
“你怎么不行？”
许承恩打断她，眼神专注，肯定她的一切。
“你是常太仆的女儿，论起察言观色、周旋应酬，比我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你只需扮作采买丫鬟，看看他们库房进出、掌柜伙计神色就好。记住，你是常安，你做你自己就够了。”
他最后一句，刻意加重了语气。
常安深吸一口气，对上许承恩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胸腔里那点怯懦竟被一股陌生的勇气冲散了些许。
“好。”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要稳。
行动那日，常安换了身粗布衣裳，挽着个小篮，混迹在米行后巷的仆妇中。
心跳如擂鼓，掌心全是汗。
她学着旁人的样子，跟管事的婆子搭讪，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进出的板车和伙计们的神色。
她发现一个伙计眼神躲闪，搬米时动作异常小心，似乎怕磕碰到什么。
“这位姐姐。”
常安鼓起勇气，凑近一个面善的婆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我家夫人刚搬来，想多存点好米，可又怕买到陈粮，我看你们这米袋子，好像特别沉实？”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却紧紧锁住那个可疑的伙计。
婆子见她年纪小又嘴甜，便多说了两句。
“嗐，都是新粮，就是，有些袋子底下垫了东西，压秤呗，不过你可别往外说，掌柜的忌讳这个……。”
婆子努努嘴，朝那伙计的方向。
线索，常安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强作镇定，又套了几句闲话，便匆匆离开。
走出巷口，看到倚在墙边等她的许承恩，她几乎是跑过去的，眼睛亮得惊人。
“承恩！他们米袋底下垫了东西压秤，还有个伙计鬼鬼祟祟，搬的米袋特别小心，不像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