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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204.7万字

第六百六十六章 绿皮货车的卸货哨

书名: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2:25:10

江重重型机械厂的专用线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二十四节绿皮货车缓缓滑进厂区,车轮压过岔道,发出沉闷的金属声。站台两侧站着江重老职工、厂办干部、经委工作人员,还有临时赶来的保卫科。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有人披着旧雨衣,更多人只是伸长脖子看车厢上的封条和“精密设备”标识。

“南方来的就是这几车?”

“听说是德国机床,贵得很。”

“贵有什么用?咱们工资还欠着呢。”

议论声不高,却像贴着铁轨滚动。张世海一下车就听见了,脸色沉了沉,却没有立刻发火。他先冲江重设备科的人喊:“吊车检验记录拿来,站台承载表拿来,别光站着看稀罕!”

设备科副科长老孙抱着文件夹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张师傅,天车上午试过,能吊。”

陈柏元从车门边下来,直接问:“试吊多重?主钩、制动、限位有没有记录?钢丝绳更换时间?”

老孙被问得一愣,看向张世海:“这位是……”

“捷飞设备经理陈柏元。”张世海语气硬邦邦,“以后这三台科堡,他说能吊才能吊。”

老孙脸上有点挂不住:“张师傅,咱江重吊过上百吨铸件,三台机床还能难住?”

陈柏元没有争辩,打开拆装表指着第一台主床身:“这台不是单看重量。床身不能受偏载,吊点角度不能错,落地前要检查基础垫木。你们吊铸件的办法,用在它身上,导轨可能当场变形。”

旁边几个老工人听见“导轨变形”,脸色才认真起来。

张世海把文件夹夺过来看了两页,眉头皱紧:“制动记录是上个月的,今天试吊只写了‘正常’,谁签的?”

老孙小声道:“段厂长催得急,说市里领导要看卸货,先把场面撑起来。”

楚天河这时走到站台边,听到这句话,目光转向老孙:“卸货不是表演。记录不全,就先补检。市里领导等得起,机床等不起。”

老孙额头冒汗,连忙点头:“我马上叫检修班。”

厂办几名干部站在不远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江重这些年靠老经验撑惯了,过去吊大件讲的是胆子和手感,现在南方人拿着表格逐项卡,许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服气,而是觉得被挑毛病。

石大柱带着捷飞工人下车,看到站台地面有几处裂缝,立刻蹲下摸了摸:“这块不能临时放主机,下面空鼓。”

江重一名老吊装工不悦道:“你刚来就说不能?这站台用了多少年了。”

石大柱抬头,泥点还沾在裤腿上:“用了多少年,跟它现在能不能放精密床身是两回事。你要不信,拿锤子敲,声音空不空一听就知道。”

老吊装工脸涨了涨,正要顶嘴,张世海已经把锤子扔给他:“敲。”

那人一锤下去,第一下声闷,第二下到裂缝边缘,声音明显发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低了。

张世海指着另一侧硬地:“临时落点改到那边。枕木加宽,油布别拆。石大柱,你带你的人铺;老孙,你叫江重吊装班配合,别分什么南方北方,先把货卸稳。”

石大柱应了一声,却看见几个江重年轻工人站着没动,嘴里嘀咕:“外来人还指挥上了。”

他的火气一下顶上来:“你们要是不想干,直说。机器砸了算谁的?”

一个江重小伙子回怼:“我们凭什么听你?这是江重,不是你们捷飞。”

气氛猛地绷住。

阿琴抱着仪器箱站在车门边,脸色发白。她一路上最怕的就是这个: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可到了人家的厂里,外地两个字就能把人压矮半截。

陈柏元刚要开口,楚天河抬手止住,直接走到两拨工人中间。

“今天在这里,不按户口分工,按责任分工。”他声音不大,却让站台上的人都安静下来,“捷飞的人懂这批设备,江重的人懂厂区吊装。谁懂哪一段,谁说话;谁签哪一段,谁负责。设备坏了,不会因为你是本地人就少赔,也不会因为你是外地人就多背锅。”

那个江重小伙子咬着牙没再说话。

楚天河看向他:“你叫什么?”

“刘满仓。”

“刘满仓,你跟石大柱一组,负责第一台床身落点垫木。你要觉得他指挥错了,当场提;你要只是因为他从南方来就不干,今天就退出卸货组。”

刘满仓脸红了一阵,最终闷声道:“我干。”

石大柱看了他一眼,没再骂人,把一根枕木递过去:“这头抬高点,别压裂缝。”

刘满仓接过去,动作还有点僵,但到底弯下了腰。

顾言站在站台办公室门口,把这一幕记进工作安排表。他没有管卸货细节,而是抓住江重财务科长问住宿、饭票和临时劳务登记。

财务科长一脸为难:“顾主任,厂里账上真没钱。南方技工这么多人,先住招待所可以,但饭补、夜班补贴、卸货劳务费,是不是等市里拨款?”

顾言把笔往桌上一放:“不等。今天卸货的人,江重老工人和南方技工同标准登记。钱从设备专项里先走,财务科只负责造册,不准拖成白条。谁敢把这笔钱挪去还旧欠款,我明天让纪委查账。”

财务科长脸色一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按这个意思办。”顾言把表推过去,“姓名、岗位、工时、责任段,写清楚。江重缺钱不是新闻,但不能让第一天来干活的人先吃亏。”

另一边,廖工和赵工被带去看临时实验室位置。

所谓老计量室,门一打开,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墙角堆着坏掉的量具柜,窗户玻璃裂了两块,电线沿墙皮垂下来。赵工捂着鼻子后退半步:“这地方放炉子?先放老鼠还差不多。”

陪同的江重技术科干部尴尬道:“厂里条件就这样,收拾收拾能用。”

廖工没有立刻嫌弃,走进去看了配电箱,又敲了敲墙面:“电要重走,排风要开,地面要清,试样间和磨样间要隔开。小炉可以先放,但金相和粉末不能混。”

赵工补刀:“还有,别把我们安排在铸造车间下风口,不然烧出来的样品全是灰。”

技术科干部拿笔记着,额头也出了汗。他原以为南方来的材料师傅就是先找间屋子办公,没想到第一眼就列出一串改造项。

廖工看向楚天河:“能改,就能起步;不改,我不点炉。”

楚天河没有犹豫:“顾言列预算,江重技术科今天出改造清单。先满足小炉、排风、检测三项,其他排后。”

技术科干部忙点头:“我晚上就叫电工和维修班。”

站台上,第一台科堡床身终于准备下车。

天车检修班补完制动和限位检查,陈柏元逐项看过记录,又亲自确认吊点。张世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嘴上仍旧带刺:“你们南方人检查起来没完没了。”

陈柏元扣紧安全帽:“你们北方人要是记录清楚,我话能少一半。”

张世海哼了一声,却把对讲机递给他:“主吊你喊。”

陈柏元接过,停了半秒,才开口:“主钩慢起,副钩跟住,左侧钢索再紧半扣。所有人离开床身下方。”

天车缓缓移动,巨大的床身从车厢里一点点升起。站台上的议论声彻底消失,所有人都盯着那块被牛皮纸和油布包裹的钢铁。它不像江重过去吊过的粗大铸件那样裸露狰狞,反而被包得严密,像一件不能磕碰的重器。

石大柱蹲在落点旁,手掌按着垫木:“再往右两寸!停,别急!”

刘满仓在另一端扶着木楔,额头汗水顺着脸往下淌。他刚才还嫌南方人指挥,现在看到床身悬在半空,手心已经湿透:“这玩意儿真要歪了,是不是就废了?”

石大柱没看他:“不一定废,但你这辈子都得记着。”

刘满仓咽了口唾沫,手稳了些。

床身落下的那一刻,陈柏元喊停,张世海立刻拿水平仪复核。石大柱和刘满仓同时松手,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各自擦了把汗。

第一台落稳后,站台上才有人低声说道:“这活儿跟咱们以前真不一样。”

张世海听见了,转头喝道:“知道不一样就学!江重以后要吃精密饭,就别拿粗活的脾气对精密设备。”

这句话让不少老职工脸色复杂。有人不服,有人沉默,也有人看着那台床身,眼里重新亮起一点东西。

楚天河没有插话。他让经委工作人员把围观人群往后疏散,又安排保卫科在设备临时存放区拉起警戒线:“今晚三班倒看守,捷飞、江重、保卫科三方各派人。封条、油布、防潮记录,每四小时查一次。”

老孙赶紧记下:“明白。”

顾言走过来,把住宿表递给楚天河:“第一批房间安排好了。捷飞和明华分开住,核心技工靠近厂区,家属后续另排。饭票按同岗标准发,夜班卸货补贴进专项表。”

楚天河扫了一眼:“发下去,不要等明天。”

顾言点头,转身去办。

第二台设备准备起吊时,刘满仓主动走到石大柱旁边:“刚才那种垫木角度,你再说一遍。”

石大柱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硬:“看地面,看受力,看床身重心。别只听我说,自己拿锤子敲。”

刘满仓拿起锤子,蹲下敲了两下,脸上的别扭少了一点。

陈柏元站在车厢口,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可他很快又看向厂区深处,那里的一号车间灯光昏黄,地面和粉尘情况还没真正检查,科堡要在里面站稳,后面麻烦不会少。

张世海也看向同一个方向,低声道:“第一关是卸下来,第二关才是装进去。”

陈柏元把拆装表夹紧:“基础不合格,我不会让主机就位。”

张世海没有骂他,只说:“那就明天一起挖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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