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认识之后,见面交谈的机会会很多,可王征却神龙不见首尾,从年三十晚吃饭后,一直到元宵节都见不着他。
元宵节前的一天上午,杜小风买菜回来看到一个女子在敲王征的门。
她身高约有一米六五,一头烫过微卷的长发被一个精致的蝴蝶发卡束在脑后,玫红色绣花棉外套配黑色的牛仔裤、皮鞋令她时尚又高挑。
听到杜小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杜小风得以看到她飘逸的流海下,有一双大眼睛,还算高的鼻子下是一双润泽的红唇,这精致的五官配上瓜子脸,已经称得上是标准的美女啦。
杜小风对美女向来都是很热心的,只是以前比较闷骚,敢想不敢做,现在离开家乡来到开放的大城市,他的心胸也随之开扩很多,人也开朗很多。
“你好,找征哥吗?”杜小风微笑着问她。她有点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挂着淡淡哀愁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嗯!你也认识他吗?”
“我是他邻居,也是好朋友,我们经常在一块喝酒呢。”杜小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夸大其词。那女子的脸色就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救星,“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他不在家吗?”
“不在,我敲了好久,没有动静。”
“老实说,从年三十吃过一次饭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不会是回老家了吧?”杜小风也觉得奇怪。“对了,他不是有传呼机吗?你CALL他呀。”
“打过几次了,都没有回复。”女子无奈地说。
“那你有什么事?他回来我转告他吧。”杜小风说完立即知道错了,人家男女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你?
女子没有介意,“你若见他,告诉他一声,说小芙有急事找他,叫他CALL我。”
“好的。”
“一定记得告诉他喔!”女子叮嘱道。
“放心吧!”
女子冲杜小风感激地笑了笑,走下楼去。
原来这位就是李健所说的小芙呀!果然长得不错!确实是适合做老婆的人选。可是,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哀愁呢?
可能她发现王征不只有她一个女人吧?杜小风突然想起一首歌,很附合他的猜想,边进屋边唱了起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啊,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
出租屋的墙壁比较薄,葛天明在家里早把门外杜小风和小芙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这时见杜小风哼着歌进门,便笑道,“哟!风哥也交桃花运了?这么开心!”
“呵呵,那个女的不知有什么事,很急着找征哥呢。”
“征哥这小子也真行,把几个美女操纵于股掌之中,女人们为他要死要活地,他却来个人间蒸发,也不知道跑去哪儿逍遥快乐去了。你说我们何时才能达到征哥的境界呢?”葛天明无限神往地说道。
杜小风不是没有葛天明这样的感慨,只是做为老大,他不想在葛天明面前表露太多对另一人的羡慕。
“少废话!洗菜去吧!”杜小风把一束青菜扔给他。
第二天元宵节,杜小风买菜回来得比昨天早。上到五楼就看见小芙站在王征的门前。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外套,灰色的长裤,配上她那哀愁的神情,整个给人一种凄楚感。
小芙看到杜小风上来,急忙上前打招呼,“你回来了,你昨天见他了吗?”
“没有呀,我昨晚留意了,他好像一晚都没回来。”杜小风道。
闻言,小芙的眉头皱起来,微低着头,一副“怎么办”的表情。
看到她的表情,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有什么急事?我能帮你吗?”此话出口,杜小风又感到似乎不妥。
小芙却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垂眼低首道,“你,你能帮我个忙吗?”
“行啊,什么事?”
“陪我去一个地方。”小芙抬眼看杜小风,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恳求。又补了一句,“放心,一切费用由我出。”
许是没有做好拒绝她的准备,“好,那你等我一下,我进屋把这些放一下。”杜小风把手中的菜向她展示了一下。
“嗯!”
杜小风一开门,差点撞到正贴在门后偷听的葛天明。葛天明兴奋地冲他挤眉弄眼,“哗!风哥,你真的跟她去呀?”
“别人有求于你,你能不帮么?再说咱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杜小风放了菜,转身换了件好一点的外套,又往钱包里放了五百元钱,虽说不用他花钱,男人身上还是要装备一点以防万一。
葛天明看着杜小风一副出门约会的劲头,羡慕得什么似的,“唉呀!刚才那女的敲了好久的门,要知道是这样,我也出去帮助她就好啦!”
“那你怎么不出去?要养成乐于助人的习惯嘛。”杜小风笑着出了门。
小芙领着杜小风坐公车,自觉投了两个人的票,坐了约有半个小时,杜小风跟着小芙下车。小芙全程一言不发,领杜小风来到广州市某医院。
“医院?你是来看病吗?”杜小风吃惊道。
“嗯,我不敢一个人来。所以......”小芙说着又垂下头去。
“没事,我陪你。”杜小风笑道。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小芙问。
“我叫杜小风,随便你怎么叫都行!”
“你叫我小芙吧。”
“知道。”
小芙领着杜小风进门诊大楼上到三楼,来到一个挂号处。挂号台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小芙只好走到队伍最末尾站着。
杜小风还是头一次走进大医院,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侯诊,感觉挺新鲜。
“小芙,我帮你排吧。你到那边坐一下。”杜小风看她脸上有疲倦之色。
“那谢谢了哈,排到了我会过来。”小芙感激地说。
队伍虽长,好在前进速度还不算太慢,排到杜小风的时侯,小芙过来抢着交了挂号费,点了一个大夫的名。
接下来就是等侯被点名进诊室看病了。杜小风想问小芙得了什么病,但又觉得不太好,只得坐在那里东张西望。
“你认识王征多久了?”小芙问。
“刚认识不久。你呢?”杜小风道。
“我们,有四年了。”小芙语气中有些叹息。
“征哥人不错的......”杜小风也不知道该不该对她夸王征。却见小芙笑了笑,不再作声。
小芙内急,跑去卫生间。杜小风突然发现这排队等侯的全是十多岁到中年的女性,偶见几个男的,也是陪同的。留意看了看大门的字,原来是妇科。
小芙回来不久就听到喊她的名字。杜小风陪她进了诊室。诊室的办公桌后坐着两个医生,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女主任医师,一个是约三十岁左右的进修女医生。
杜小风听到小芙跟医生讲什么月经日期的事,又见她递给医生一张检察结果。然后就起身到后面用白布隔开的床上检查去了。
杜小风感到无趣,便起身走到门外走廊透透气。突闻进修医生叫他进去,他便又走回去。
“你们考虑清楚了么?考虑清楚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
“什么?”杜小风一头雾水。
“因为胎儿已经超过三个月了,吃药流不下来,只能做手术,这种手术虽然简单,但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可能性。你看好了,在这里签个字吧。”进修医生那双白口罩上的眼睛流露出极不耐烦的情绪。
杜小风一看那张要他签字的纸,头都大了,原来是打胎?不觉道,“这,这跟我没关系呀!”
进修医生的双眼这时射向杜小风几乎要喷出怒火来,“跟你没关系?她是凭空怀孕的吗?”心里面对杜小风鄙视不已,这还算是男人吗?自己播的种都不愿意承认。
杜小风的脸涨红起来,竟一时语塞,因为他发现无法解释,无论何种解释都只能将事情越描越黑。他突然恼恨起来,叫我来这种地方,这不是让我背黑锅吗?
这时小芙从白帐后出来,急切道,“医生,医生,他是我弟弟!别怪他,字我来签!”
“喔,原来是弟弟呀。”主任医师笑道。
进修医生不再说什么,但双眼还满是狐疑的扫了扫小芙又扫了扫杜小风,心中暗道,姐弟?还是头一次见弟弟陪姐姐来打胎的,哼,骗小孩吧?
小芙签了字,进修医生请她到外面等侯。两人才从诊室退了出来。
看到杜小风满不高兴的神情。小芙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啦!”见杜小风不理睬,便坐在椅子上抽泣起来。
她这一哭,杜小风倒觉得像是自己亏待了她似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找不到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芙哭诉着,令杜小风的同情心占了上风,令他放弃了一走了之的想法。
他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别哭了,我陪你。”
这时听到叫小芙的名字,是要进去做手术了,小芙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她把肩上的手提包交给杜小风,走了进去。
本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五分钟不到,又见小芙从里面匆忙走了出来,她脸上全是泪,“走,我不做了,我要把他生下来。”
她拿过自己的手提包,逃也似的跑出了医院。
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她感激地看着杜小风,“真是很感谢你能陪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继续找征哥吗?”杜小风问。
小芙摇头,“不了,无所谓了。”她从包里取出钱包,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百元大钞,“谢谢你,本来应该请你吃顿饭的,可我现在感到很累,就不陪你一块吃了。这个给你吃饭和打车回家吧。”
杜小风看了看那张钞票,有点心动,但是他更清楚,要了这张钱,他做为男人的光辉形象就没有了。
于是笑道,“我兄弟在家煮饭,我回家吃去。这张钱太大,公交车上找不开,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保重吧!我先走了。”说完朝她挥挥手,大步向前走去。
“杜小风,谢谢你!”身后传来小芙的喊声,杜小风听到了,忍住没有回头,他决心做个帮人不图报的英雄,若是回了头,感觉特不潇洒。
经历了这件事,令杜小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好的姑娘,王征怎么能辜负了她呢?要是见到王征,真要好好劝劝他。
想想在医院进修医生那些话和眼光,真是像刀子一样。好在他不是当事人,回想起来就感到有趣。
唉!反正又不用我负责任,这个黑锅也算是个香艳的黑锅,背就背一次吧。
回到出租屋,葛天明一脸诌媚地凑过来,“风哥,怎么样?去哪儿开房了?”
“开你个屁!就知道开房!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杜小风怒道。
葛天明灰溜溜地闪一边去,心想,你们孤男寡女出去,叫我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