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美兰与三个好友早就商定五一节这天要在她家打牌吃晚饭。
原本五一李姐是可以放假回家的,因这么多人来家里吃饭,覃美兰决定给李姐多三倍的日薪请李姐五一节留在家做晚饭,二号再给她补假。
五一前一晚葛天明给杜小风打电话,说五一节哥俩聚一聚,好好点几个菜喝个够,没想到被杜小风豪不犹豫且坚定地拒绝了。
杜小风不能跟葛天明喝酒,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所以当葛天明怪笑着说他一定是谈恋爱了,不然也没有什么能令他抛下兄弟,他也只能笑着承认。
得到肯定回答的葛天明更来劲了,“真有女人了?是谁啊?不会是你们厂的吧?”
“不是。”
“这还差不多,一定很漂亮吧?”
“还行。”
“啥时侯让小弟拜见一下嫂子?”
“以后再说吧。没事挂了哈。”
“每次都推以后......”
杜小风去赴宴之前特意洗了澡,换上一身新衣服:深蓝牛仔裤配白色短袖t恤,头发喷了一点模丝,波鞋也在前天洗得焕然一新。当他下午五点钟到达覃美兰家的时侯,李姐正在厨房做着丰美的晚餐;覃美兰和三个好友正热火朝天地搓着麻将。
门铃响后,覃美兰放下手中的麻将跑去开门。三个女人看到杜小风纷纷做出一种了然的喜色,“哟!有帅哥来啦!”
“美兰啊!说话不算数喔,不是说不许带家属吗?”
覃美兰如此安排是想让这三个人精帮看看杜小风,让她们帮评评杜小风这个人靠不靠谱,但她不明讲,要看她们真实的反应。
这时脸不觉就红了,却语气镇定地解释道,“小风是我弟弟。他一人在广州打工,逢年过节的就来我这儿吃个饭。”
这时在一边自己画画地小雅很应景的站起来,朝杜小风奔去,“舅舅!舅舅!”
“小雅,看舅舅给你买了什么?”杜小风刚才听到三个女人的话也有些尴尬,不知所措间小雅跑过来,无意中为他俩解了围,便笑着把手上的一个小袋子拿给小雅。
小雅把袋子打开一看,惊呼起来!“彩色笔!真多!谢谢舅舅!”杜小风又把另一个大的袋子交给覃美兰。
“唉呀!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以后不许买了喔!”覃美兰责怪道。
这时李姐从厨房端菜出来放在餐厅的餐桌上,看到杜小风出现很意外,心想这不是上次那个装修玻璃的师父吗?怎么成了女主人的弟弟了?难道真是她的什么亲戚?
覃美兰向杜小风介绍她的好友,杜小风恭敬地站着,笑着冲她们一一点头,喊某姐某姐。
介绍完毕,覃美兰回到桌上打牌。杜小风进了大厅之后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只能坐在长沙发上看看电视,或者看她们打牌的身影。
一桌人,除了覃美兰是一头黑发,其他三个的头发都染成当年很流行的金黄色。
这三人都在三十岁以上,不担染发,还纹了眉,加上嘴上的口红,一黑一红的脸上色调甚是浓厚。只有覃美兰,脸上没有一点人工的修饰,在她们中间纯净得像一株洁白的莲花,这也是令杜小风非常喜爱的地方。
偶尔也见过她略施脂粉,而那淡淡的妆,只为她增添更多的妩媚,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就有人看出了杜小风的无聊,阿红道,“帅哥过来跟我们打一围吧!”
杜小风惊慌道,“你们打吧,我不会。”
“不会吧?不会打麻将的帅哥可不多见喔。”阿娟边说边抓着牌,眼睛没离开过牌桌。
“真的不会!”杜小风陪笑道。心里在想,妈的,看来要进入覃美兰的圈子,或者说广东人的圈子,不会打麻将可不行啊。
“帅哥,过来坐姐这儿!姐教你!包你马上就会!”阿娟叫道。
杜小风脸红了,覃美兰立马解围,笑道,“娟姐,你可别吓着他,我弟这人刚从老家上来,老实着呢!可不能在我这儿学坏了。”
“小兰,人家都多大了?成年人了,还用得着这样呵护吗?我看你呀,是怕我把他吃了吧?”
其他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杜小风为掩盖澎湃的心情,跑去看小雅画画,把个背影留给这群女人。覃美兰只能笑笑了事,以免越描越黑。
“你们这些妖精,看把人家纯情帅哥吓得?行了,专心打牌吧!上次我输得太惨,今晚一定要赢回来。”阿珊道。
没打多久,晚餐开始了,五菜一汤,份量不少,李姐果然是到下人房去一个人吃饭。
杜小风想起上次来吃饭还跟李姐、莫天伟三人在下人房吃饭的情景,现在却是坐在华丽的餐厅成为覃美兰的客人,改变之快,内心不禁感叹又欣喜。他小心亦亦地尽量不讲话,只把小雅照顾得无微不致。
而四个女人,在餐桌上谈得最多的无非也就是牌局和时装和广州的娱乐场所。席间也问了杜小风的工作和是否未婚等一些基本情况。饭后继续开台,杜小风只好再跟小雅为伍。
到了十点左右,小雅回房睡觉了,杜小风想着要不要向覃美兰告辞,其实他并不想离开,但想到留下太晚更容易让人误会。
而她们一直打个不停,看样子是要通宵,自己在场像个多余的人。
于是,他从二楼下来,向覃美兰和三个女子告辞。覃美兰把他送到门口,歉意道,“真不好意思!改天你有空再过来吧!咱好好聊聊!”
表面很客套,但这次杜小风看到她眼中闪烁着一些不同往日的东西,还有一丝丝的羞怯。这让杜小风心中欣喜又不敢相信。
杜小风一走,三个女人便肆无忌惮。
“那小子是你亲弟弟吗?没听你说过呢!再说了,口音也不像你们那边的人。”阿红一边看着自己摸到的牌边问。
“是表亲。”覃美兰平静道。
“我看也不像吧?”阿红道。
“又不是双胞胎,怎么可能像?不过你们相差也太大了,我也觉得不是。阿珊你说呢?”阿娟点上一支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笑道。
“我想着胡牌呢!没闲功夫看男人。”阿珊道。
“关键是,他看你的表情不像弟看姐姐。你就招了吧,这里都是自己人。”阿红道。
“弟看姐应该什么个样子?你这想像力能赶上作家啦!”覃美兰笑道,双眼放在自己的牌上。
阿红不管她,继续说自己的想法,“不过那小子不滑,不滑的人虽然情趣上逊色点,岂码不会骗你。阿娟,你说是不?”
阿娟的双眼被嘴上的烟熏得眯起来,样子有点像周星驰电影里的收租婆,“小子长得帅,肌肉也发达,有发展前途。小兰,你从哪儿搞到这样一个嫩子鸡的?”
“你们就不能谈点别的?谈点正经的?”覃美兰心中很高兴听到她们的好评,表面却极不耐烦。
“什么是正经的?这就很正经嘛!老实说,他能力怎么样?花样多吗?一晚几次?”阿红很直接。
覃美兰拼命压制着要涌上脸的热血,摆出一个臭脸瞪着阿红,停下手上动作,“再说我可收台赶人了啊!”
“人家都没试过,怎么知道?阿红你这问题问得太早啦。先收起来,下星期再问。”阿娟不屑道。
“喔,原来是这样。”阿红说完这句便不再做声,对她们现在来说打牌重要。
她们说话声音不小,李妈装作收拾餐厅和拖地板,把这些话全听到耳里,心中把她们的话一分析,再加上自己的看法,便也认为杜小风这表弟是假的。
这种事情她见过不少,都出在富裕的家庭里面。她很看不惯,但她一个受聘于人的工人,对这种事情的处理自然是装做不知道,悄悄看热闹就是啦。
麻将在凌晨一点钟左右结束,因为阿红的情人打电话来叫她出去,不知道有什么事,阿红执意要走,其余人只好也作鸟兽散。
阿娟临出门前跟覃美兰说了一句话,“那靓仔不错!要抓紧喔!”
覃美兰的脸就红得看不了,想坚持说杜小风是自己的表弟,但这话就是无力说出来,最后就变成了默认。
阿娟见覃美兰默认了,更笑得灿烂,朝她眨眨眼,“该出手时就出手,咱都不是小姑娘啦!”
“行啦!你快走吧!我可困着呢!”覃美兰没好气道。
这晚,躺在床上的覃美兰没睡好觉,她在想,一直都是杜小风在主动,她若不有所表示,若不给他机会,他怎么捅破那层纸呢?
杜小风从覃美兰家出来心情极美,能够参加这个节日的家宴便意味着他已成为覃美兰生活圈子的一员。以后来往进出她的家就自然多啦。
麻将,这个他只在电视电影上见过的娱乐方式,他发誓一定要学会,可他应该向谁学呢?跟那三个女人学会很没面子,他可不愿意。
第二天上班问莫天伟会不会打麻将,葛天伟瞪着眼睛看他,
像在看一个怪物。说现在谁不会打麻将?这打麻将也跟喝酒一样,是加深交情关系的手段之一,会总比不会的强。
下了班莫天伟正好有一个牌局,杜小风跟着他去,坐在一旁学,一晚上下来,基本弄清楚是什么回事。
再下次,莫天伟便赶鸭子上架,把杜小风直接赶上了麻将桌,自己在一旁手把手的教。
杜小风也算有点天赋,一晚上下来便出了师,为莫天伟赢了两局。虽然赢的钱都落入莫天伟的口袋,他也兴幸自己有一个这么好的师父。
第二天买了两包莫天伟最爱的中华以表谢意。莫天伟接过烟,乐呵呵地想,杜小风真是个好徒弟,会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