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月光从窗口进来,撒满她的床铺,李绮美哭累了,停下来想,罢了,看来杜小风也不是我的真命天子,我又何必在意呢?既然不是,迟早是要分手的。
可是,她又马上摇摇头,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局,泪又涌出来。她爱杜小风,在内心深处,她是希望与他修成正果的,可是他如此在意她的过去,怎么办?时间是无法倒流的,过去发生的怎么可能抹去?
正在反复思想之时,传来一阵敲门声,令她十分惊喜,他终于来啦,她马上起身向门口奔去,一阵敲门声又响起,她迟疑地停下脚步,这敲门声不像是杜小风的,也绝对不是姑妈的,她抬头看了一下挂在大厅墙上的大钟,已是凌晨十二点半,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谁呀?”她壮胆大声问。
“阿美,是我!开门呀!”
天哪!竟然是赵健学长——她的前任男友。她把门打开,看到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面孔,赵健一脸兴奋笑容,一进屋就激动地想要给李绮美一个熊抱,“阿美,阿美,终于见到你啦!阿美,我可真想你呀!”
粗重的男性气息直往李绮美脸上扑来,她本能的一闪,把脸别过一边,避开了熊抱。
赵健两年不见,皮肤还是一样白。只是一米八的身材显得壮实多啦。李绮美实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以为赵健不会再回来找她。因此她抛掉所有的旧物,全心全意地与杜小风恋爱。
此时见到赵健,她真的很无语。
看到赵健眼里喷出的火焰,她除了害怕,没有别的感觉,于是她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看着赵健,装作镇定,淡淡地问:“这两年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写信给我?”
赵健张嘴要说,她又推他坐在椅子上,转身去给他倒茶。赵健知道这两年没有音讯,对她来说很残酷。这是一定要解释的,不解释他也不安心。
于是他就握着茶杯,滔滔不绝的把这两年在城里的生活向李绮美倾诉出来。
赵健到城里打工,原本是在一家酒楼做服务员,做了一年,工作很努力,在其他员工因为工资低而闹罢工时,他没有参于闹;在多数员工辞职的时侯,他愿意“吊死在一棵树上”,由此得到老板的赏识。
老板对他说,这个小伙子一表人材,做服务员可惜了,问他有何愿望,赵健心想,自己没文凭,也无一技之长,哪敢有什么愿望?如果一定要有,那就是希望可以学一门手艺罗。
老板说,那你去学厨师吧。对酒楼来说,厨师这门手艺是致关重要的,而且有这门手艺,走到哪里都有饭吃。老板出钱送赵健去学厨师,条件是学成之后回来要为本公司服务十五年。
他身为南方人,选择了学做粤菜。赵健第二年里都是在学厨,学厨不像学书本上的东西,纸上谈兵,光学不用。学厨是边学边用,所以他们通常是早上学习,下午和晚上都会在酒楼实习。所谓实习,也就是像工作一样,几乎都没有私人时间。
那些酒楼把个实习厨师当牛使唤,不花钱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有时侯他们一天才睡四五个小时,不少人捱不下去,打了退堂鼓。赵健没有任何选择,不学下去,只有露宿街头的份,再说他对这门技能也确实感兴趣,所以在厨师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赵健一天忙到晚,只有晚上睡觉之前那十分钟想想李绮美,他也曾在深夜写过几封信给她,可是一直没有时间去邮寄。结果一晃又一年过去了。今年他毕业了,成为真正的厨师,他的工资也涨了很多倍。所以他有脸来见李绮美了。
听完赵健诚恳的话,看到赵健眼里的深情,李绮美哭了。
既然你没有忘记我;既然你没有空写信;为什么你不早点回来?现在才出现,你叫我怎么办?
李绮美心中骂赵健,嘴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哭。
赵健以为李绮美哭是因为一个人承受寂寞孤独,等他想他受委屈,心里就难受得紧,他爱怜的走过去,抱住李绮美不断抖动的肩膀,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阿美,我回来啦,我回来接你,别哭啦。”
没想到李绮美哭得更大声,边哭,边推开他,“走开!你走开!”她心想,你还爱着我,我不知道呀,可我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啦。我要怎样跟你说呀?真是太悲伤啦。
从事实上讲,他是消失了尽两年,可是毕竟两人没有说过分手呀,而且人家心里一直装着你李绮美,现在按当年的誓言回来接她啦。可谓忠贞不二。
而李绮美就有点理亏了,没有跟他分手,就投入别人的怀抱,这叫她如何开口告诉他?可这也不能怨她,她要跟他提分手都没处说呢。
抱着李绮美的赵健,闻到李绮美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冲动像海浪般扑打着他的心房,听着她的哭声,他的心又酸又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和定义。赵健在她身边呼呼睡去,李绮美默默无声地流下清凉的泪,看着睡在身边的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她发现与赵健这久违了两年的欢愉,精神上的甜蜜与爱意少得可怜。以前那种感情和心情已经找不回来啦。她对赵健的感情已经淡薄了。
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杜小风深深地内疚。
明明现在是杜小风的女朋友,就不应该与赵健这样嘛,她开始恨自己啦,父亲的电话里的责备;姑妈的尖酸的话语,开始在耳边响起。难怪杜小风会不高兴,难怪杜小风会变得冷淡,他们都说对啦。自己实在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实在不配杜小风所爱。
泪水一次又一次的把枕巾打湿,李绮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人生如此惨淡。
第二天,李绮美没有去上学。
天刚放亮,赵健醒来发现李绮美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大厅,像是在等他。
他想起昨晚的情景,脸上浮起满足的甜蜜。他穿好衣裤走到厅里,笑着说“阿美,起这么早啊?”
却发现李绮美神情严肃地坐着,没有回应自己,感到奇怪,过去扶了一下她的肩,“阿美,你怎么了?”
“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呀?我们之间用得着这么严肃吗?”赵健坐在李绮美对面。
“昨晚那些,算我还你这两年对我的思念吧。”说到这里,李绮美心一酸,泪又湿了双眼。她一吸鼻子,继续道:“以后你不要来找我啦,我们两清啦。”
“两清?”赵健先是一头雾水,明白过来之后就是震惊,但又不敢确定,便说“阿美,这两年是我不好,委屈你啦!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啦!要马上结婚也行!”
李绮美低下头抽泣,不住的摇头,“不是,不是,我对你没有感情啦。”
赵健不同意她的说法:“不,你说谎!”
“我已经有别的男朋友啦,我以为你不要我啦。所以......”李绮美抽泣着说.
不愿面对的,终于要面对了,“那你们分手,你跟我走!”赵健斩钉截铁地说。
李绮美仍旧是摇头。
赵健走过去,要扶她的肩,她一把拔开他的手,站起来往后退步,“不要再碰我!”眼里竟是害怕与冷漠,赵健的眼圈就红了。
“那个男人是谁?”赵健厉声问道。
李绮美直摇头,“这不关你的事。”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赵健冲上前,抓住她的双肩,开始布上血丝的双眼怒视着李绮美。
“你走吧!”李绮美厌烦地推开他,迅速起身跑到门口,把房门打开,不再看他一眼。
赵健不愿走,吼道:“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
怕被邻居听到,李绮美不得不又把门关起来。
赵健想不明白,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早就变成这样了?不,不对,他突然想起自己回来都没有问过这两年李绮美是怎么过来的。
你音信全无,人家凭什么等你?想到这里,他心就伤了。他看看李绮美,想再说点什么,可一触到李绮美那冰霜一样的神态,就感到绝望了。
她为什么这么冷淡?这个女孩真的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吗?那为什么昨晚。。。。。。不!他不相信,“阿美!”他再次发出呼唤,试图上去抱她,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深情,可她面对他的努力,竟然像躲避麻疯病人一样恐惧地逃开。
“你不要逼我!没用啦!”李绮美尖叫起来,现在是白天了,很多邻居去上班了,不怕了。
他瞬间明白了,他可以凭借男人的强悍勉强她,可是她的心既然已经变了,勉强又有什么意义?可他真是不甘心啊!
“阿美!”他决心再次努力一下,他走向她,她却像躲避恶狗似地逃来,两个人在客厅里你追我赶。赵健追得越快,她逃得越快,几个来回下来,赵健自己都觉得没有意思了。
“你之前的事我不计效了,我们重新开始,行吗?”赵健坚定地看着她。
李绮美的泪哗哗地流下来,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就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吗?”赵健的心撕裂般地痛。
她仍旧摇头,“你走吧。”
赵健不是无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最后他气急败坏地像只受伤的野兽在厅里吼了几声后,愤然拉开门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