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过了元宵节就去找工作，但杜小风考虑到去找工作出门来回就要一天功夫，那么王征就更难碰到了。
只能分工合作——葛天明一人出门找工作，他自己在家做饭菜，这样便两不耽误。
元宵节过后的第二天杜小风终于听到王征上楼的脚步声，他从猫眼一看，见王征正往裤袋里掏钥匙。
他佯装出门放垃圾，“征哥，你回来了！”王征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淡无表情，没吭声，只顾着把房门打开，进屋。
“元宵节两天小芙来找过你，她托我转告你，请你打电话给她，找你有急事。”杜小风赶在他关门之前，说了这一句。
王征终于“喔”了一声算作回答，仍是淡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征哥怎么了？看上去很不开心，人也明显瘦了。不会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当爹了吧？可这是喜事呀。又或者是知道自己陪小芙去医院而不高兴呢？杜小风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晚上8点，晚饭后的杜、葛两人正在看电视，有人敲他们的门。葛天明去开门，“征哥呀，快请进！”“我不进去了，找一下小风。在吗？”
“征哥呀，找我么？”杜小风闻言从里面走到门口，看到王征穿一件冬天的棉睡袍，嘴里叼一根烟，“喔，请你过来我房间一下。”
杜小风随王征进了他的屋，王征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有一种神秘感，包括他的房间。这时他便打量了一遍这间屋子。
格局是跟杜小风他们一样的单间配套，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张双人木床占据了房子的三分之一。床上摆放着双人枕头和叠得整齐的棉被。
杜小风看着这张床，心想也不知这张床曾经承载过多少王征与女人的故事。
另一面墙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木书架，摆满了书，书架对面是一个书桌，上面除了一个台灯，也是摆满了书和稿纸、稿件。
床旁边是一个小圆木桌，上面有两碟小食物，分别是花生和牛肉干。还有一瓶老白干。
“征哥，这些家具都是房东给配的吗？”
“床是我自己买的，其他的是房东的。我这人有一毛病，睡别人的床会睡不着，所以到哪儿都得带着自己的床。累吧？”
“不奇怪。我们那边家具全是配的。”王征知道，杜小风和葛天明那个是上下铁架床，杜小风睡上辅。
“征哥真勤快，我们哥俩从来都不叠被的。”杜小风笑呵呵地道。
王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我以前也是不叠被的，后来有一次某女在我床上发现了另一个女的发夹，我就发现这被子很能藏东西。为了不惹麻烦，我只好叠被子，慢慢就养成习惯啦。”
王征递给杜小风一包开过的中华，杜小风用手一推，笑道，“不会。”
“呵呵，不喝酒不吸烟，绝世好男人啊！”王征眯着眼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杜小风听着像是对他的讽刺，心中羞愧万分，好像身为男人不会吸烟丢脸似的。
“是信教的原因吗？”王征问。杜小风没想到王征这么说，“你怎么知道？”
“那晚一起吃饭，我看到你们床上的《圣经》啦。你们是上帝的子民，我们是魔鬼的仆御啊。呵呵！”
“哪里，酒是喝的，不习惯烟草的味道而已。”杜小风心中狂汗，心想他找自己来，不会尽是讲这些的吧？
王征从厨房拿出两瓶珠江啤酒，“陪我喝一盅吧，喝不惯白酒，这里有啤酒。”
“好！还是啤酒吧。”杜小风说着自己动手用起瓶器把啤酒瓶盖打开。
酒下肚之后，话题也打开了。杜小风抢先把准备的话说出来，“征哥，小芙怀孕了，她找你不见，那天叫我陪她去医院，说是想打胎，结果又改变主意不打了。”
杜小风以为王征会有所反应，谁知他淡淡地道，“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刚刚听了自己的话知道呢，还是早就知道了，总之，看他的样子不会怪自己多事就放心啦。
王征把满满一杯酒喝完，语气淡漠地，“我听她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杜小风心头一震，目瞪口呆地看看王征，“不会吧？那她为什么来找你？”
王征苦笑一下，“她来找我的时侯以为是我的，后来她自己算了时间，知道不是我的。”
一时间两人沉默了。杜小风心想，那征哥也不用付责任了，他应该轻松才是，为什么显得这么难过呢？于是笑道，“那也好啊，征哥不用负责任了嘛。”
王征叹了口气，“如果是我的，我会跟她结婚。可是......”他摇摇头，又开始喝起闷酒。
“征哥，没了她还有另外两个人选呢！”杜小风提醒道。
“另外两个女的，一个刚结了婚，另一个也准备结婚了。只是她们婚前跟我一直有来往，婚后久不久也来找我换换口胃。”
“哇！征哥艳福不浅嘛！”杜小风笑道。“既然我不愿意娶人家，人家自然就另找出路罗，这个可以理解。这样更好，不然我也不安心。”王征边说边嚼起花生米。
“小芙有自己的男朋友吗？”杜小风试探道。“三个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另找男人。她本来希望能跟我结婚的，都怪我当时犹豫了。”
王征说着，又点燃了第二根烟。他狠狠地吸了两口，“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犹豫了。她那晚喝了些酒，就跟李健上床了。这是她告诉我的。”
杜小风再次被雷击中了似的目瞪口呆。王征看看杜小风吃惊的样子，笑了笑，“我跟任何女人做都是有防疫措施的。一般不会怀孕。”
“那么说，小芙怀的是健，健哥的孩子？”杜小风多此一举地说道。
“十有八九。反正不会是我的，因为她跟李健上床之后，我没有机会再碰过她。”
“那健哥会娶小芙吗？”杜小风从心里希望小芙能得到幸福。
王征喝了一口酒，看着杜小风笑了，“像你这样单纯真好！没烦恼！”
又一句在杜小风看来像是骂他的话。他听来很是不爽，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这单纯与复杂不是一夜就能转换的。
“小风啊，如果你的女朋友被你最好的朋友上了，不止一次，你还会娶她吗？又或者说，你会娶一个曾经长期跟你兄弟上床的女人为妻吗？尽管她不小心怀了你的孩子。”
这问题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杜小风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确实够郁闷的，“是，我也不能接受。”
“也不是不能娶，除非你决定这辈子跟你兄弟绝交，永不见面，带着这个女人远走高飞。这样心里才会舒服一点吧？可惜我和李健都不是这类人。”王征无耐道。
杜小风的心开始为小芙难过了，“那小芙怎么办？”“她应该打掉这个孩子，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王征道。
“但那天她对我说，她打算把孩子生下来。”杜小风说。“这是她的选择，她选择做个未婚单亲妈妈，也是她的权利。”王征难过地说。
杜小风明白王征为什么这般痛苦难过了。“征哥，老实说，你爱小芙吗？”
王征冷笑了一下，“像我这样的人，有资格说爱吗？三个女人里面，确实小芙是我最心仪的，可是，我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专一。不然也应该答应跟她结婚。可是我一样都没有给她，所以不能说爱她。”
“健哥知道你知道他跟小芙的事么？”
“他以为我不知道，不过很快他就知道的。只要我们都不要小芙，就不存在尴尬，我们就能够像以往那样称兄道弟。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很自私？”杜小风发现此时王征笑得比哭还难看。
“兄弟和女人确实是很难选择。”杜小风说道。心想，如果换做是他和葛天明，他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与葛天明绝交。
“健哥以前帮过我很多，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王征这话说得有点无奈。
“不过征哥，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你可以再想想。”
王征拍了拍杜小风的肩膀，“找人倾诉之后心里舒服些了，谢谢你过来陪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聊吗？”
杜小风摇摇头。“因为你很诚实。是个好兄弟！”王征笑道。
王征把杜小风的杯子盛满啤酒，又把自己的杯满上白干，“过几天我就要离开广州，到上海去了，是我申请调过去的。这酒就当是为我送行吧！”
杜小风再次吃惊，不舍之情涌流而出，“征哥，为什么？没必要离开吧？”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做人。”王征笑道。“其实也不是因为小芙的事，我早就想走了。”
杜小风记得那晚，两个人都喝醉了。杜小风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葛天明说那晚他醉得不省人事，是王征把他送回来的。
这之后，仍是很难见王征一面，他显得更忙。四天后，房东告诉杜小风，王征已经退房搬走了。
他带走了他的书，留下了那张双人床和床上的物品。杜小风很遗憾，难得在外地交了个朋友，原以为以后有个照应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开了。
他在心中祈祷，愿王征在新环境里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葛天明照例很八卦地询问杜小风那晚跟王征都谈了些什么，杜小风想王征这一走就没有以后了，就把王征跟他讲的话都告诉了葛天明。
“我的妈呀，这么复杂！要我的话就不走，再整几个女的来，哥俩一起享用！”葛天明没头脑地说道。
杜小风白他一眼，怒道：“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又不是吃饭，怎么可以一同享用呢！”
“呵呵！是的，是的。风哥的女人，都是小弟的嫂子，决不敢冒犯！”
“知道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