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手指动了动。
指尖在红木茶桌上轻轻一点。
一抹金光闪过,桌面上凭空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子。
瓶底,静静的躺着一滩腥臭粘稠的黑色血迹。
血迹中,隐约有几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虫子。
“陈因心碎而亡,那碎裂的心脏里,爬满了这东西。”
沈妩声音平缓,却是字字诛心。
“风瑶,你方才口口声声说陈因遭受噬心蛊反噬而死是死有余辜咎由自取。那么问题来了——”
沈妩冷冷一笑,目光扫视全场。
“若是我记得不错,噬心蛊这种东西应该是南疆的邪门禁术!”
“我来之前也是看过玄门律令的,我记得里面提到道庭早在百年前便颁布了玄门禁令。”
“凡是正统修士,沾染邪术者,轻则受雷刑,重则废除修为逐出玄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惊讶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沈妩竟然会说出玄门禁令。
玄门禁令里面大大小小的律令规矩有很多,一般人很少会去研究的那么细微,都是知道一个大概。
他们没想到,沈妩会对玄门颁布的律令如此熟悉。
“堂堂玄门世家出身的云夫人,想来是不会触犯到玄门律令,也不会给一个活生生的人用下三滥的手段,给人种下噬心蛊吧!”
沈妩盯着云如眉,眉眼带笑,语气森冷。
“云夫人,你说我说的对吗?若是我将此事上报给道庭,你猜他们会不会怀疑有人勾结邪修,彻查此事。你猜,那些恶心的虫子,会不会成为你的索命符?”
云如眉后退两步,却风瑶给扶住了。
风瑶现在真的是烦死她妈这种遇事不冷静,只会掉链子的态度了。
她干脆上手,又狠狠拧了云如眉一把,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嘱咐:
“妈,你冷静点儿,别让别人看出端倪!这事情无论如何最后都不会是你做的,你慌什么!”
云如眉吃痛。
又听到风瑶的声音,心里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现在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这不是后宅争宠,构陷他人的私人恩怨,而是上升到了勾结邪修,触犯道庭铁律的层次。
搞不好还要牵连到风家人。
风正德面色大变,猛的起身,怒不可遏:
“一派胡言,不过几条死虫子而已,你就敢说主母修炼禁术!”
一旁的风瑶也微眯着眼睛,在旁边帮腔。
“是啊。妹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蛊是我妈下的,说不准是你自己从哪里弄来的邪祟手段,栽赃陷害。”
总之这个罪名打死也不能认!
“要证据?”沈妩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戾气,“我这便满足你。”
她不想再听这些人犬吠。
手腕一翻,沈妩手中多出了一张金黄色的符箓。
她用灵力催动符箓,符箓在她手中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那是蕴含了一点儿凤凰之力的至阳真火。
不过众人眼下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一团火上,所以也没注意到那团火焰里透露出的凤凰火气息。
“噬心蛊,子母连心。子蛊虽然死了,然怨血未枯。只要灼烧子蛊残血,母蛊必然会有所感应,反噬宿主。”
沈妩捏着那团火,目光锁定云如眉,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既然大家都说云夫人是清白的,那这把火烧下去,主母肯定会毫发无损对吧?”
话音未落,沈妩屈指一弹。
赤红色的火星精准落入透明的玻璃瓶中。
“轰!”
瓶中的黑色残血瞬间沸腾,化作一股黑烟在瓶内疯狂乱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啸声。
几乎在火焰燃起的同时。
“啊!”
原本靠在风瑶身上的云如眉,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非人惨叫。
她如同疯了一般,猛的推开风瑶,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心口。
下一秒——
“砰!”
云如眉整个人直挺挺的砸在了地上。
她痛的在地上翻滚,身体因为剧痛扭曲成虾米状。
原本蒙在脸上的纱巾散落,那些被香炉烫出的红亮水泡,在剧烈的摩擦下纷纷破裂,脓血混着脏污糊的满脸都是。
“痛!好痛!杀了我……啊!”
云如眉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双手在身上乱抓乱挠,挠出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衣服也被她扯的七零八乱。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惨烈。
整个院子里都充斥着云如眉的惨叫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满地打滚的云如眉身上。
风瑶面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她终于反应过来,猛的扑了过去。
“妈,你干什么,别抓了!”
风瑶死死按住了云如眉的双手,试图阻止她自残。
然而,剧烈的疼痛让云如眉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她一把将风瑶掀开,继续胡乱的撕扯着。
她感觉自己似乎哪里都疼。
在场的几个长面色铁青,纷纷撇过头去。
风家主母,当众衣衫不整,如同疯婆子一样撒泼打滚。
风家的脸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老祖宗皱着眉心,也有些不忍直视的转过脸,叫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将人给按住了。
就在众人一时无语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啧啧啧。
“多行不义必自毙,任你强词夺理,人在做天在看,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
六长老风正义老神在在的叹了一句,他似乎并不害怕得罪云如眉,笑得一脸的畅快。
“方才风瑶那丫头一直说你是清白的,我还真信了,现在看来,是我这把骨头也是老了,不中用了。”
风正德瞥了他一眼,一时间怒从心起,“风正义,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
三长老风正言冷哼一声,目光如炬,义正言辞。
“我风家今日揪出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我看是该高兴。免得风家哪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给连累了!”
风正言居高临下的俯视云如眉:
“云夫人,沈妩是我风家嫡系血脉,你身为风家人,暗中使用南疆邪术,还在嫡系血脉归途设伏。”
“你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是要将我风家百年清誉都毁于一旦不成!”
风正言一开口,真心向着风家嫡系一脉这边的自然是纷纷附和。
不光是他们。
这一次,就连保持中立的族老也都坐不住了。
“夫人此等行径,的确有为玄门正道!”
“若是被道庭知晓,风家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