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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

作者:阿瞒戏貂蝉 | 分类:玄幻奇幻 | 字数:192.0万字

第634章 你们让我很不高兴了

书名: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 作者:阿瞒戏貂蝉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2:09:07

洛小酒微微偏头,金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两团燃烧的烈日——美丽,神圣,却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

她的目光穿过悬浮的血珠,穿过扭曲的空间,落在虎烈因痛苦与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因为你们想杀他。”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后,她抬起左手,指向身后浑身浴血、拄着断刀勉强站立、却依然死死盯着这边的血屠。

虎烈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血屠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伤口深可见骨,可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这是恨,是不甘,是即使身处绝境、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疯狂。

“因为你们觉得自己替天行道,很正义。”

洛小酒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虎烈身上。

她微微停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动。

“因为你们让我很不高兴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五指继续收拢。

这只虚握的手掌,从半合拢,变成了四分之三合拢。

空间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

“啊————!!!”

第一个崩溃的是那个魔修。

这声尖叫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生命最后时刻、撕裂灵魂发出的哀嚎。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不是站起来。

他的双腿早就在空间压迫下断了。

他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像一只被踩断后腿的兔子,疯狂地朝掌印边缘爬去。

用双手爬。

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在坚硬的、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土壤上刮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嘎”声。

一根指甲翻了起来。

指腹的皮肉磨破,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了起来。

鲜血淋漓的指尖在琉璃地面上拖出十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指甲剥离的剧痛,感觉不到骨头摩擦地面的刺痛,感觉不到尊严被践踏的屈辱。

此刻充斥他整个大脑的,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出这个掌印,逃出这个女人的视线,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个永远不需要再见到她的地方,逃到一个可以让他忘记今天这一切的地方。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掌印的边缘。

这是金色气血最薄弱的地方,是囚笼的边界,是生与死的最后一线。

然后,他听到了“嗤”的一声轻响。

很轻,很轻。

像一滴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汽化的声音。

他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去——

十根手指的指尖,全部碳化了。

黑色的、焦炭般的颜色,从指尖向上蔓延了半寸。

皮肉、血管、神经,一切都在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高温烧成了灰烬。

他轻轻一碰,那些黑色的灰烬就簌簌落下,像风吹散的尘埃,露出下面白森森的、干净的指骨。

没有血迹,没有焦糊味,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的毁灭。

“不……不……”

魔修瘫坐在掌印边缘,看着自己露出骨头的手指,看着十截白森森的指骨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在尘土中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活了六百年。

六百年。

从一个偏远山村里的放牛娃,因为一本偶然得来的魔功残卷踏入修仙界。

他吃过多少苦?

为了争夺资源,他在炼气期就敢对筑基修士下手,用毒,用计,用最下作的手段。

他受过多少罪?

为了突破瓶颈,他钻进万年寒潭,在零下百度的冰水中浸泡整整三年。

皮肤冻裂,骨头冻伤,出来时人已经半废。

他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

多少次在绝境中咬着牙对自己说:只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

他以为他已经不怕死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生死,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恐惧。

可当死亡真正以这种姿态降临时——不是轰轰烈烈的战斗,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甚至不是阴谋诡计的暗算——而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他甚至无法理解的存在随手一握,就要像虫子一样被碾死时——

他发现自己怕了。

怕得要死。

不是因为死亡本身有多可怕。死亡对魔修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他怕的,是这六百年的一切,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被证明毫无意义。

他甚至可以想象,等他死了之后,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甚至不会记得他。

她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魔修,在她的掌印里被碾成了肉泥。

她不会记得他六百年的挣扎,不会记得他为了活下去付出的一切,不会记得他曾经也是一个有梦想、有执念、有爱恨情仇的人。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在她的眼中,在她那金色的、俯视众生的瞳孔里——

他连一个值得记住的名字都不配拥有。

他六百年的生命,六百年的修行,六百年的爱恨情仇,六百年的野心与欲望,最终只化为她掌心里的一抹污迹。

随手一握,就烟消云散。

这种认知,比死亡本身恐怖一万倍。

魔修跪了下去。

不是象征性的跪,不是屈辱的跪——而是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撞在碎石和琉璃混合的地面上。

第一下,额头就磕破了。温热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滴进他大张的嘴里,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但他不敢停。

“砰!”

第二下,头骨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求求你……”

他嘶哑地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人类在绝境中最原始的卑微。

“砰!”

第三下,碎石刺进皮肉,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嵌进了额骨。

“不要杀我……我愿意为奴为仆……我愿意做你的狗……只要你让我活着……求求你……”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他不停地磕头,疯狂地磕头,像是要把这六百年的尊严、六百年的骄傲、六百年的所有一切,都通过这一下下撞击,砸进这片冷漠的土地里。

血从额头的伤口涌出来,糊满了他的脸,糊满了他的眼睛,糊满了他眼前的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最终变成不成调的呜咽。

“汪……汪汪……你看……我会学狗叫……我真的会……”

他跪在地上,四肢着地,仰起头,对着天空中负手而立的身影,发出了狗一样的叫声。

这声音嘶哑、难听,混杂着血沫和泪水,在死寂的掌印空间里回荡。

“汪汪……汪……”

他叫得很卖力。

舌头吐出来,眼睛睁得很大,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讨好的笑容。

血和泪在他脸上混合。

这个笑容看起来像在哭,又像在笑,更像是某种非人的、令人作呕的表情。

“主人……主人你看……我是你的狗……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他一边叫,一边用膝盖往前爬,爬向掌印中心的方向,爬向那个他毕生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断裂的双腿在身后拖出两道血痕,露出骨头的双手在琉璃地面上刮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掌印中,其他修士都看着他。

虎烈看着。

虎目中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更深的绝望——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魔修的崩溃,更是他们所有人最后尊严的崩塌。

当一个人为了活下去,可以把自己变成一条狗时,所谓修士的骄傲,所谓强者的尊严,所谓长生不死的追求,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羽族女子看着。

这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想,如果是她,会这样做吗?

会为了活下去,学狗叫,说自己愿意为奴为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看着这个魔修在地上爬行、学狗叫的样子,她心里没有鄙视,只有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僧侣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念诵着往生咒。

不是为魔修念。

是为他自己念。

为这里的所有人念。

为这荒谬而绝望的一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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