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曦悦咬着唇，不说话了，但心里很慌乱。
孟扶摇走近一步，放缓了声音：“孟曦悦，你我姐妹一场，虽然从未亲近过，但我也不愿看你被人利用。
萧煜是什么人？他是废太子，是逃犯，他自身难保，能给你什么？他利用你对付我，事成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孟曦悦身子一颤，眼中闪过挣扎。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周锦的声音响起：“娘娘小心！”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扑孟曦悦！
孟扶摇下意识护住孟曦悦，却被她一把推开。那些黑影的目标果然是孟曦悦，他们抓住她，夺过她手中的信，动作快如闪电。
“住手！”孟扶摇大喝。
周锦带着禁军冲进来，与那些黑影缠斗。但那些人武功极高，且早有准备，边打边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等一切平息，孟曦悦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信没了，她唯一的筹码，没了。
孟扶摇看着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时，周锦沉声道：“是萧煜的人，他们一直盯着这里。”
孟扶点蹲下身，看着孟曦悦：“你现在信我说的了？”
孟曦悦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孟扶摇叹了口气，对周锦道：“把她带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周锦愣了愣：“娘娘，不处置她？”
孟扶摇没看孟曦悦：“她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主使还在暗处。留着她，或许有用。”
孟曦悦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孟扶摇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孟扶摇回到凤仪宫时，天已微亮。
萧凛在等她，见她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孟曦悦呢？”
孟扶摇疲惫地坐下，“周锦安置了。萧煜的人抢走了那封信，说是孟家替谢家藏匿财物的证据。””
萧凛皱眉：“那是假的，孟家当年确实替谢家藏过东西，但不是财物，是一些书信和名册。那些东西，朕已经找到了。”
孟扶摇一怔：“你找到了？”
萧凛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周锦在孟家旧宅夹墙里找到的，里面记录了当年构陷谢家的所有参与者，比青瑶给你的那份更全。你看。”
孟扶摇接过，一页页翻看。名单上的人名，有她知道的，也有她不知道的。宫里三位赫然在列，还有一些朝中重臣，甚至边关将领。
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却被墨迹涂掉了，看不清是谁。
“这是谁？”她问。
萧凛神色凝重：“不知道，但能排在最后，说明此人才是关键。朕怀疑，真正的主谋，不是先帝，不是太后，而是另有其人。”
孟扶摇看着那团墨迹，心中感到很可怕。
天刚蒙蒙亮，孟扶摇就起身，去了孟家旧宅。
那宅子自孟家败落后一直空着，门口的石狮子积了厚厚一层灰，匾额也被摘了，只剩两个光秃秃的铁环。
周锦带人推开大门，吱呀一声，惊起院里一群麻雀。
院子里的荒草齐腰深，积雪压在枯草上，踩上去嘎吱作响。
正房的窗户破了几个洞，风吹进去，窗帘像招魂幡似的飘着。
周锦在前面带路，绕过正堂，来到后院一间柴房。他蹲下身，在墙角摸索了一阵，抠开一块活动的地砖，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娘娘，东西就在下面。”
孟扶摇提着裙摆，顺着木梯下去。
地窖不大，也就丈余见方，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的木箱。
周锦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捆捆发黄的信件和册子。
孟扶摇蹲下翻看，大多是孟渊在任时书信，她翻得仔细，每封信都要扫几眼，看到没什么价值就扔到一边。
地窖里又潮又闷，灰味儿呛得她直咳嗽。周锦劝她上去等，她没搭理，继续翻。
翻到第三个箱子时，她手停了。
箱底压着一个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拆开一看，是几本手札，封皮上没写字。翻开第一页，她瞳孔一缩。
是段姨娘的笔迹。
这女人竟然记日记。
字迹歪歪扭扭，错别字一堆，但记的事却触目惊心。
“老爷说要办谢家的事，让我给林美人那边的人送点东西。
我托人带进去一包药，说是补身子的，其实是慢性的，吃上一年半载人就废了。
我没问是谁要的，老爷说是让我照办就行。”
孟扶摇手指发颤，继续往后翻。
“四月，林美人那边传出话，说药效不错，让再送一包。
我让香儿送进去的，那丫头嘴严，应该没事。”
“六月，老爷说谢家快完了，让我做好准备，该烧的烧，该藏的藏。
我把那些信件和名册都收起来了，万一将来有用。”
后面还有十几页，记的都是些琐事，但时不时会提到林美人、谢家这些字眼。翻到最后几页，她看到这样一段：
“晚上，他慌慌张张回来，我问怎么回事，他说有人要灭口，谢家的事牵扯太大了。
我说不是早办妥了吗，他说办妥个屁，真正的主使还没露头呢，咱们就是替死鬼。说完他就让我收拾细软带儿女逃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新，像是后来补的：
“曦悦，娘要是死了，你记住，害死咱们的不是孟扶摇那个小贱人，是那个让娘送药的人。娘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老爷叫他…”
字到这里断了，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或是笔被抢走了。
孟扶摇盯着那行字，头皮发麻。
后面应该是一个称呼，那是谁呢？什么身份能让孟渊都不敢让段娇娘写出来？
她把这本手札贴身收好，又把其他箱子翻了一遍。
找到几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发黄，字迹工整，都是命令孟渊办一些事。
信没有落款，没有印章，看不出是谁写的。
这时地窖外传来脚步声，是萧凛下来了。
“找到什么了？”
孟扶摇把那几封信递给他，萧凛接过去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字迹…朕好像见过。”
“在哪儿见过？”
萧凛没说话，把信收起来，拉着她出了地窖。
回到地面，孟扶摇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里却还是信上的内容，段姨娘日记里那个没写完的名字，究竟是谁？
“周锦。”她喊了一声。
周锦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孟曦悦关在哪儿？”
“城西一处宅子里，有人看着。”
“带我去见她。”
萧凛拦住她：“折腾这么久，先回宫歇歇，歇好了再去。”
孟扶摇摇头，她歇不住，这事儿不问清楚，她躺下也睡不着。
萧凛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朕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