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含笑看两个小丫头一个吵闹,一个安静,打打闹闹的,但却丝毫没耽误给她梳洗整齐。
她回头瞄了一眼被小厮九枝安静侍候着的澹台真,长长地喟叹了一句:“果然身边只有一个体己人会比较省心哈。”
“噫!”
流萤瞬间噤声,小嘴巴抿得紧紧的,生怕被殿下给优化了,惹得凤澜直笑出声。
“好啦,逗你玩的。你们两个,孤谁也缺不了。刚才说的那事,先别着急,等孤去请阿鹤过来,再一同商议不迟。”
听到这句的澹台真一愣,殿下对云君如此特殊,竟要纡尊降贵去请,真让人羡慕。
还有那位未曾谋面的贤侧君,明明已经都拿了放侧夫书回乡去,居然还能重回东宫,依旧当着一个贤字,实在不容小觑。
思忖间,凤澜已经与云栖鹤携手走进,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位柔顺温和的男子。一双温婉含情目,总时不时痴痴地望向凤澜,满是情愫。
澹台真忙起身行礼:“参见云君,参见贤侧君。”
云栖鹤浅笑道:“澹台侧君昨夜侍奉妻主辛苦,不必拘礼,起身罢。”
霍砚亲自上前扶起澹台真:“我与澹台侧君位分相平,不必见礼,往后只用兄弟相称,可好?”
澹台真抬头看他,只见他眉目清隽,不锐不沉,衬得眼瞳软润沉静。鼻梁挺直,唇线分明,颈间黑狐绒围领显得肤色愈发清透。
整个人像一幅工笔极淡的古画,给人以利落端方之感,虽不是惊鸿一瞥,但看久了实在舒服。
霍砚亦是第一次见澹台真,只一眼,便被他的清艳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
云栖鹤笑着对凤澜说:“妻主瞧瞧,连贤侧君都抵挡不住澹台侧君的美貌呢。”
霍砚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澹台真羞红了脸,低垂着头。他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不怪殿下动心,澹台侧君的容华世所罕见,当配殿下。”
说到姿容绝世,一个许久没想到的人,忽地浮现在云栖鹤脑海中:南宫梦迟。
这人和澹台真都有绝顶的容貌,一个于极浓艳处带着清冷,另一个于极清冷处带着浓艳,倒有十分异趣。
不知他此番回去南诏,能否得偿所愿?
云栖鹤忽觉眼前一暗,早有一温软红唇亲在他唇角:“阿鹤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想起一位故人。”
凤澜蹙眉凑近,鼻尖贴着云栖鹤的侧脸:“什么时候的故人?男的女的?我怎么没听阿鹤提起过?要不要提两箱牛奶去看看她啊?”
云栖鹤失笑,真没想到,妻主也有吃醋的一天?
“妻主的语气,真是酸到掉牙了。妻主不是说有要事么?还是先说正事吧。”
凤澜嘟起嘴:“不要。阿鹤不说,我也不说。”
云栖鹤拿她没办法,又不想让澹台真觉得,他才侍寝,自己就提旁人来点他,显得多小气似的。他只好凑在凤澜耳边,轻声说了南宫梦迟的名字。
凤澜一噎,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两声,连忙把这件事翻页:“那什么,沐蝉快说说,四位仁济堂掌事传来的消息吧。”
澹台真定定地看着凤澜和云栖鹤的互动,就如寻常妻夫一般的自然亲昵。两人如胶似漆,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是所有恩宠都比不上的安心。
他不像霍砚,心态与经历都不同,更何况一路上早看惯了,不觉有异。尽管心里明白,不能和云君争,可人的欲望就是会无限膨胀的。
殿下不愿纳他时,他总想着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就好。殿下纳了他,他就会想要偶尔分出来的恩宠。得到了恩宠,他又想要独一无二的垂怜。
如今,确是得到了往日不敢奢望的疼惜,又开始幻想坐在殿下身边,与她举案齐眉。
这样的贪念无穷无尽,若不及时止住,定会贻害无穷。说不定,连现在拥有的都要失去。
澹台真不是庸人,他缓缓垂下眼眸,平复了心猿意马,认真听沐蝉细细道来。
“回禀殿下、云君,这一月间,通过四处仁济堂找到活计的姐妹们几次反应,一些大户人家总和翰林院的学子们频繁来往。
几人在书房一待就是两三个时辰,期间管家还会严令禁止我们的姐妹在旁伺候,甚至在院中打扫都不行。
姐妹们觉得这些人定是在密谋什么,担心她们会对殿下不利,所以特来告知掌事,由掌事一一记录汇总后,交给奴婢的。”
沐蝉捧着一本册子,呈了上去。凤澜和云栖鹤并头细细看了,都是京城中的门阀大户。
云栖鹤沉声给凤澜介绍:“清陵崔氏,有大洛以来,出了二十位首辅,乃京中第一高门。若不是母皇重寒门轻世家,这一朝的首辅还轮不到母亲来当。
范原赵氏,吏部尚书赵念荷,刑部侍郎赵序,御史赵芳,还有许多要职,都是其家族把控。
陇阳李氏,虽然在京为官的不多,但其体系大多在江南盐道,都是美差。对了,舒和宫中的李太医,即是此家族中人。
太荥郑氏,是京中四大家族末尾一流,但却不可怠慢,只因其庄园之多之大,常跨州连县。所谓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说的就是郑氏。”
凤澜蔓延崇拜地望向云栖鹤:“阿鹤知道的好多啊!”
云栖鹤无奈,掰着她的侧脸,把她的注意力强行控制在这本册子上。
“妻主专心!各掌事记录的十分详尽,翰林院的人去了几次,谈了多久,都很详尽明白。
李氏、赵氏两家,翰林院前往拜访的最多,想来已是确定要依附凤清。
崔氏去得不勤,但也不疏远,应该是还有什么没有谈拢,或是还在观望。
郑氏只去了一次,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妻主若要谋划,宜从郑氏、崔氏着手拉拢。”
凤澜望着云栖鹤的一双瑞凤眼更亮了:“阿鹤怎么这般聪慧,全凭阿鹤做主嘛。”
云栖鹤被她夸的又羞又好笑,就算不用顾及霍砚,旁边不还有一个澹台真么?他的情绪低落得肉眼可见好不好!
他佯嗔道:“妻主,在说正事呢。”
凤澜贴近云栖鹤的颈窝,飞速地啄了一下他的喉结,立马恢复正常,正襟危坐道:“凤清想拉拢门阀世家为她所用,孤偏要和她不同。
孤始终坚信,百姓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咱们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 ?【作者:为什么东宫里的侧君都不会羡慕忮忌孩子是云君的呢?因为东宫所有的孩子都是太女殿下和太女夫的,和其他人没关系哈。也就是因为皇夫蓝湛尘早早薨了,所以凤掠羽才恩准其他女儿由她们各自的阿父抚养,不然都是皇夫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