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轻笑一声:“贤侧君不喜这个宫名?怎的都攥得发皱了。”
霍砚猛地回过神来,就见自己手中的一张花笺,已被他揉进手中,几近损毁。
他心头一慌,正要谢罪,却被云栖鹤止住,他浅笑解围:“看来「玄宸宫」此名,与慕容侧君无缘了。”
慕容心起身谢过:“师尊名中有玄一字,身为弟子,理应避讳,合当不用。”
云栖鹤拿着剩下的两张仔细观瞧:“「紫虚宫」有一虚字,虽有道意,但不算吉字,「元英宫」实在普通,配不上慕容侧君的仙姿。
不如从两名中各取一字,定为「紫英宫」,如何?”
凤澜环着澹台真,一抚掌:“好!就这个名字,听阿鹤的。”
云栖鹤笑嗔了她一眼:“慕容侧君意下如何?”
慕容心默默点头,心下感激:“紫府仙英,实在是好名字,只恐在下不敢当。”
“没什么不敢当的,就定下这般吧。”凤澜做了最后定音,“今日人齐,一同用个晚膳,也算是给慕容道长——”
云栖鹤忍俊不禁:“都接进宫中了,妻主怎么还一口一个慕容道长,叫的怪生分的。”
凤澜挠挠头,为难地看了慕容心一眼:“你可有什么乳名、小名、法名之类的?”
慕容心摇摇头:“……不曾有。”
“可孤实在是个起名废。”
凤澜心中补了一句:「总不能叫——阿心吧?」
她和慕容心同时僵了一僵,两人真没亲昵道那个份儿上。
最后还得云栖鹤来打圆场:“既然一时没有适合的称呼,不如直呼「慕容」,既不见外,也不会别扭,如何?”
凤澜凑上去贴贴:“啊!还是得我的阿鹤!”
流萤沐蝉外出办事,时雨、九枝和万安挑起大梁,布置了一桌够得上纳侧君礼的晚膳。
凤澜和云栖鹤上首坐了,霍砚是老资历,推脱一番后,坐在了凤澜另一边。慕容心和澹台真就坐在了凤澜对面。
“赐婚仓促,没有迎纳之礼,委屈你了。”
凤澜以茶代酒,冲慕容心扬手提了一句。
慕容心恭敬回礼:“在下本是方外之人,不拘俗礼,殿下无需挂怀。日后在宫中,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云君、各位侧君多多担待。”
云栖鹤端起酒盏,颔首笑道:“好说。只望诸位好生侍候妻主,忠贞不二,其他虚礼,无需介怀。”
众人齐饮一杯,三位随侍绕行布菜,一片其乐融融。
凤澜忽地想到了什么:“对了,现在宫中侧君之位已满,还有两位侍君,一位过些时日才能入宫,另一位便是孤的随行护卫夜辞,你们都见过的。
小辞,出来吧。孤明日奏请母皇,给你一个名分。你也不用再行暗卫之事,躲躲藏藏,不得见光了。”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倒是夜辞自己,慌得不像话,忙从房梁上轻身跃下,恭敬跪在众人面前:“仆,安敢望此。”
凤澜摆摆手:“别整那有的没的,大大方方地坐在慕容身边,一同用膳。”
夜辞一颗心狂跳。他原以为,殿下回宫后,有澹台侧君,又把慕容仙长纳入宫中,早就没工夫管他了。没想到,殿下竟然要给他名分。
他眼窝一热,连带着拿起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登不得大雅之堂,他努力控制着翻涌的情绪,不给殿下丢人。
澹台真早发现不对劲了,一月前还拈酸吃醋的云君,怎么一趟远门出的,把醋缸都给扔了?
不管是慕容心,还是夜辞,甚至是那位未曾谋面的侍君,他都包容得紧,仿佛是给别的女郎纳的夫郎一般。
这一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夜光顾着和殿下温存,都没好好问过。
凤澜在宣府连着吃了好多天的羊肉,早想着回京后的其他美食了,此时食指大动,鸡鸭鱼鹅、猪牛鲜虾,每样都尝了不少。
最后还缠着云栖鹤,让他给她喂了半碗丝鹅粉汤,这才餍足地靠着他消食。
慕容心辟谷,只喝茶不动筷。霍砚努力多吃,但也吃不了多少。澹台真慢条斯理,本就吃的不多。夜辞也不敢放开吃,恐落于粗陋。
毕竟,一个合格的男子都应该是小鸟胃,只有家中的主心骨才应该多吃,强壮身子。
看着剩了满桌子的佳肴,凤澜心疼地想起了一个人:“如果霍姨在就好了,那饭量,那身板儿!无渡在也行,他也吃的够多。”
时雨撤下残羹,换上新茶。流萤和沐蝉正好回来,她们一个抱了一个大包袱,一个拿了四本册子。
进来行礼后,流萤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一个新面孔,忙止住了嘴。
凤澜笑着介绍:“你今日倒乖巧,这位是新入宫的慕容侧君,你等不可怠慢。”
流萤瞪圆了眼睛,默默给凤澜竖了个大拇指。自从她家殿下不流连烟花柳巷,带回来的侧君一个比一个绝色,都是个顶个的美人。
凤澜失笑,假意嗔了她一眼:“行了,说正事儿,干什么去了?”
流萤这才回神,将包袱恭敬放在桌上摊开:“贤侧君命萤儿将如今各个胭脂铺售卖的面脂、手脂都买些回来瞧瞧呢。”
她按照价钱由低到高,一个个打开。众人发现,只有极高价格的面脂才带着一丝丝似有若无的香味。
霍砚起身,拿着流萤前些天提纯的山茶花露,再加了些定香,随便滴了两滴在面脂盒中搅匀。一瞬间香气透鼻而来。
他用指腹挑起一粒黄豆大小,在手臂上抹匀,整个人都带了山茶花香。
“殿下改良的花露,纯度高得惊人。加入面脂中,留香持久,定能在坊市间脱颖而出,卖得红火。”
凤澜一拍脑门:“孤怎么没想到?阿砚真是聪慧,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东宫金库满不满,阿砚说了算!”
沐蝉抱着四本账本上前:“殿下,这是四处仁济堂这一月的账本。”
凤澜忙摆手:“孤哪里会看账,还得靠小真才行。”
云栖鹤笑出声:“妻主可真像个甩手掌柜。”
凤澜与他十指紧扣:“阿砚和小真,皆人杰也,孤能用之,此孤所长也!”
“原来,妻主早是汉高祖了?”
凤澜凑在他颈窝:“当然。阿鹤是我之子房,半刻都不能相离。”
……
? ?【作者:为什么再爱吃醋的夫郎也不会吃夜辞的醋?就因为他是暗卫,充其量算个通房,堂堂侧君根本不会介意。
? 凤澜捂住夜辞耳朵:小辞别听,是恶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