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错觉。
但是……
她远远看着那个方向。
那是她的那位姐姐，莉莉娅·斯特莱居住的地方。
伊薇特本能地警惕起来：“她这一整天都做了什么？”
“她？”斯特莱伯爵挑眉，“莉莉娅？”
“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乖乖待在房间，等待埃默森送来的礼物。”
斯特莱伯爵笑着，显然对莉莉娅的肤浅很是满意。
“埃默森先生送来的礼物……”伊薇特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他今天都送来了些什么？”
“和以前一样，珠宝、首饰、衣服……男人讨女人欢心无非就是这些手段。”
斯特莱伯爵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伊薇特，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突然关注起这些了？”
伊薇特没有解释。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她的错觉。
是在白玉兰街待久了，习惯了那些圣殿骑士身上的气息，大脑一时没有转变过来，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尽管如此，为了安心，伊薇特还是把负责送东西的女仆叫了过来，一点一点仔细询问。
经历过莉莉娅的暗示，米拉对这一切早就有了准备。
她在房间休息的时候，一直在思考，如果伊薇特小姐或者斯特莱伯爵先生亲自审问她，应该如何回答。
充分的准备十分有效。
伊薇特问的每一个问题，米拉都认真思考过要如何应对，所以在回答的时候滴水不漏，即便对面坐着两名久居上位的贵族，也没从她的脸上找出任何心虚与不自然。
没办法，伊薇特只能挥挥手让她离开。
或许……
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虽然直到现在，伊薇特还是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呢……？
……
……怎么会这样？
二楼最北边的房间中，莉莉娅看着手中的石头，久久不语。
凭借着魔法师的经验与直觉，莉莉娅握紧石头，将自身的魔力输入进去。
按照埃默森的说法，如果她对圣光的亲和力较高，拥有成为圣女的资格，那这颗石头就会绽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但是……
没有。
直到魔力盈满石头表面的纹路，直到里面的容量被填满，再也无法输入进去……这块石头也依然是灰扑扑的，没有一点要发光的意思。
莉莉娅呆住了。
……难道她的解题思路出了问题？
这一周目，系统要她走的不是圣女线路？
可如果不是，前期安排那么多圣女有关的剧情做什么？
而且，她又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资格，如今走选拔当圣女的路子也被堵死……难道这一周目她注定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莉莉娅皱紧眉头，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埃默森不靠谱，给她送来的东西有问题。
要么就是他的情报有误，选择圣女候选人根本就不是靠着石头发光这么草率的方式。
莉莉娅实在想不明白缘由，有些郁闷地将手中的石头扔到一边。
她任由自己倒在床铺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条路走不通……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下午的实验刚刚失败，晚上莉莉娅就从米拉那里得知了一个噩耗。
——伊薇特回来以后，整个伯爵府都开始忙碌起来，似乎正在为近在咫尺的行程做准备。
最多再过一周，临时驻扎在白玉兰街的骑士们就要动身前往圣殿了。
身为圣女候选的伊薇特自然要一同前往。
而斯特莱伯爵那边也放出了另一个消息。
他表示，既然莉莉娅和埃默森对于彼此都很满意，那应该尽快把婚事敲定下来。
毕竟莉莉娅的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出嫁，也算是完成她母亲的一个心愿。
同为伯爵府的千金，一位在一周后要前往圣殿，进行神圣的圣女选拔。另一位则会被她的父亲亲手送到年纪比她大一倍的男人手中，成为他的第四任妻子。
真是何等荒谬的对比。
何等……让人不甘心的对比。
打发走眸光担忧的米拉，莉莉娅在床边坐了一会。
片刻的沉默后，她还是重新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
看着安静躺在红丝绒上的小石头，莉莉娅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她曾经见识过如何施展神术。
那是在第二周目的时候，她的手下有一位被维罗妮卡塞过来的圣职者，名叫诺克斯。
那个时候的莉莉娅还只是一位魔法师，无论对于神术还是魔气都缺乏足够的了解。
但经过了第三周目，当过一次恶魔的莉莉娅，已经能够将魔气运用自如。
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发现，其实神术与魔气之间有着微妙的相似度。
……既然作为恶魔的时候，可以用魔气替代魔力。
那么，作为一位天赋强大的魔法师。
她为什么不能用魔法的方式，来拆解神术呢？
在赫斯帝国这样一个神权与王权并立，所有国民基本都是圣光信徒的地方，莉莉娅的想法无疑是大逆不道。
在他们看来，神术是神明的赐予，即便是圣职者，在使用神术的时候也要经过繁琐的祭祀步骤，并保持内心的绝对虔诚。
用人类的知识拆解神术，并企图用魔法将其复现……
那简直是对神明的一种亵渎。
万一传出去要被绑在柱子上处以火刑的程度。
不过，莉莉娅可不会管他们怎么想。
她又不是那位圣光的信徒，甚至都不能算是赫斯帝国的人。
再说……
就算她是信徒又怎么样。
那位圣光甚至拒绝与她产生共鸣，证明这位神明对祂的信徒也不怎么样。
莉莉娅一向务实，就算信教，当然也要找个最好的来信。
像这种只享受供奉从不做实事的神明，莉莉娅“亵渎”起来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这一周目，莉莉娅难以掌握魔法，但是充足且扎实的理论知识还在。
打定主意以后，她将全部的心神都耗在了这件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又天方夜谭的伟大事业上。
接连熬了好几个通宵。
莉莉娅对比着前几个周目的经验，一点一点拆分、对比神术与魔法之间的相同与不同。
终于。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个寂静而漆黑的夜晚。
在魔力的输送下，莉莉娅手中的黑色石头，亮起了极为耀眼的白光。
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