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叶祈聆的眼神，宋溪霆当做没看到：“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闻人月端着杯子，“就是我去了污染区那次，你们还记得吗？”
“那个时候我们掉到了地洞里，看到了很多的异种，围着一个结界。”闻人月继续说道，“我的精神触手进入了那层结界。”
叶祈聆震惊地看向闻人月。
“我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祂也看到了我，在此之前以及在此之后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看到过我的精神触手。”闻人月抓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如何形容那只眼睛呢？祂和异种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异种给我的感觉是肮脏黏腻的，但是那只眼睛……祂很干净，并且有乱中有序。”闻人月的声音一顿，“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用感觉去形容那种神奇的感觉。”
“我和他明明距离很近，但是又感觉非常的遥远，我像是永远都触碰不到祂。”闻人月陷入了思索，眼神落在空无的一点。
“我感觉我自己完全被祂看透了。”闻人月笑了声，“然后我就没有再向前了，因为我感觉太危险了。”
再然后那些异种就死了。
闻人月隐瞒了那只眼睛和自己对话的事情。
“难怪你会头疼。”叶祈聆也想了起来，“不过当时你突然一下就开始头疼了。”
“是的。”闻人月点头，“其实我也就见了祂一秒而已，进去的时候我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出来之后发现时间好像没有走动。”
“那只眼睛真的很神奇，回去之后，我就变得更强了。”闻人月说道，“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给了我相同的感觉。”
“不过完全没有那只眼睛带给我的震撼，只比得上那只眼睛的亿分之一。”闻人月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可惜，“不过我真的很好奇那群人是怎么弄到那些东西的。”
“所以当时异种变强可能是因为那只眼睛？”宋溪霆说道。
毕竟现在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就是这样的作用。
宋溪霆没有问闻人月当时为什么没有说，很显然是为了瞒住她的精神触手。
闻人月的精神触手能做到比别人更多的事情。
“我不建议你们去寻找那只眼睛。”闻人月说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然了，我觉得如果祂不出现的话，你们也找不到。”
闻人月觉得那只眼睛应该不想被人类发现，不然也不会在那些人到的时候消失了。
“所以你觉得那只眼睛究竟是什么呢？”叶祈聆好奇地问道。
“如果一定要让我给祂贴一个标签的话……”闻人月眨了眨眼睛，“神，是神。”
“泽菲尔的精神体也有眼睛。”叶祈聆突然说道。
“那完全不一样，他的精神体只是给人感觉上的掉san，我见到的那只眼睛，多看一眼真的给人感觉会死，而且我感觉那只眼睛更好看一点。”
叶祈聆：……
这话如果让泽菲尔说到多半泽菲尔又要伤心了。
闻人月看向不说话的宋溪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眼睛。”宋溪霆说道，“我们找到的那些装置上面，都有一个眼睛的符号，我怀疑应该是他们实验室的标志。”
“不过我之前从来没有多想什么，毕竟眼睛的意象很多，可你现在也提到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有关系。”
“可是，我并不觉得普通人在见到那只眼睛之后……”闻人月的声音一顿。
莫名的又想到了那只注视自己的眼睛。
温和的，包容的。
“或许真的不一定会死。”闻人月抬起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毕竟我也活下来了，无论是我，还是普通人，在祂面前可能都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很有可能有其他人也见到了那只眼睛。”
闻人月说完莫名有些不高兴，她本来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所以可能是迟来的中二病发作吗？啧。
“我想到一件事情。”叶祈聆说道，“你们应该听说过贝格家族次子疯掉的事情吧。”
“我听说过。”闻人月点头，当时她也好奇了很长时间。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挺大，贝格次子是个喜欢到处旅游的探险家，很少在首都星活动，闻人月当年就挺羡慕他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用管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在一次旅行途中疯掉了，和他一起去的随从也全都疯掉了，并且大部分人在回来之后都自杀了。”闻人月总结了一下自己听说的事情。
“是的。”叶祈聆点头，“我当时就在那个区域附近巡逻，还听说了一些消息，他们一直在说自己见到了神，并且声称自己绝对没有疯掉，我当时觉得，可能真的没有疯，毕竟还能开飞船回来，但是那些人又一直试图自杀说要去侍奉神明。”
“贝格家族的人倒是挺淡定的，而且，他们家族有很多人羡慕疯掉的贝格次子，说他很幸运，贝格次子在回来一年后自杀离开了。”叶祈聆继续说道，“贝格是个知名的拥有信仰的家族。”
“看来见过眼睛的人其实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闻人月说道。
“但是你不一样，你没有疯掉。”
闻人月：……
“你没有想着去死侍奉神明，还在想着如何利用祂变强。”宋溪霆说道。
很显然闻人月那么一定要再看一眼那些东西是为了变强。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和别人说了。”宋溪霆说道。
闻人月点头：“我本来就没想和别人说，不过是比较信任你们两个而已。”
“所以没有什么用吗？”
闻人月摇了摇头：“或许有吧，但是没什么感觉，真的好想再见一次那只眼睛。”
叶祈聆和宋溪霆同时警惕地看向闻人月，显然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闻人月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有些无奈：“我很好，不用担心我，要疯掉的话早就疯了。”
闻人月觉得，就算自己要疯掉，也不会因为见到了神明什么的。
“不过那只眼睛究竟想要做什么呢？”闻人月有些好奇。
但又感觉思考这个问题其实很没有意思。
那只眼睛可能本身完全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无聊地到处晃悠而已。
而人类因为见到晃悠的祂而陷入癫狂。
这么想想也真是可笑。
“实验会和眼睛有关系吗？”闻人月继续说道，“不过感觉他们对‘眼睛’其实也没有特别的敬重……如果能见到眼睛，恐怕也是想要让祂变成实验材料。”
叶祈聆：……
“听上去确实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情。”宋溪霆跟着笑了声。
“好了先回去了，虽然那东西没什么用，但是我现在还是想要睡觉了。”闻人月打了个呵欠，“之后我可能会睡一段时间，不要强行叫醒我。”
“我自己估计应该能在上班前醒来。”
叶祈聆：……
“每次你长时间的睡觉都让人很焦虑。”
“那也没有办法。”闻人月摸了摸叶祈聆的脑袋。
回去闻人月洗了个澡，迅速钻进了被窝，脑袋刚沾了枕头，就直接睡熟了。
叶祈聆坐在床边看着，要知道闻人月起床也才两个多小时。
也就吃了个早餐。
这么长时间不吃饭也不好，吊营养液身体也吸收不了多少。
叶祈聆起身，在房间里的沙发椅坐了下来。
——
闻人月感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梦了。
她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她好奇地看着四周，周围的一切都是纯白的，无论是脚踩的大地还是天空，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感觉这是梦，但又感觉不像。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才睡着不久，按理说睡着之后见到的应该就是梦才对。
她在质疑什么呢。
闻人月好奇地看着四周。
然后看到了那只熟悉的眼睛。
是原来就在那里吗？
还是刚才才出现的？
闻人月不知道。
只知道在那只眼睛出现后，她就下意识地朝着祂的方向跑去。
几乎是狂奔。
闻人月很讨厌跑步。
但或许是在梦里，完全没有感觉到跑步的劳累。
闻人月在眼睛的旁边停了下来。
上次是精神体看的，这次是用肉眼看的。
确实比泽菲尔的精神体要好看很多。
她抬头看着那只眼睛，这只眼睛非常大，体型对比，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
不过……只是自己梦到的，还是真的眼睛？
因为她现在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是你的精神世界，我只是一个投影，所以对你的影响没有那么大。”
祂开口了。
对闻人月来说依旧是按照常理听不懂的语言，不过她还是听懂了。
闻人月有些疑惑：“你要见我吗？”
“是你想要见我，我感觉到了你想要见到我的强烈愿望。”
闻人月不免想起自己刚才触碰到的东西：“你被抓了吗？”
“当然没有，他们找到的只是一些无所谓的边角料。”眼睛知道闻人月想要问什么。
闻人月看着它。
现在再看，祂或许不是眼睛，只是一个眼睛形状的东西。
她想要伸手触碰，却不敢。
“我是特别的吗？”闻人月问道。
“你觉得你自己是特别的，那你就是特别的。”祂说道，“如果你想问的是……对我来说你是否是特别的，那是的。”
闻人月又上前了几步：“你无所不知吗？”
“可能。”
“那你会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吗？”闻人月现在距离“眼睛”只剩下了一个手臂的距离，“毕竟我是特别的，你说的。”
闻人月听到了祂的笑声。
“抱歉，我只能回答你的一些问题，所有问题都能被解答的人生会很无聊，我的人生已经很无聊了。”
莫名的，闻人月从这个回答中听出了些许俏皮的味道。
不过把“俏皮”和这只眼睛联系起来又感觉很奇怪。
“我想知道，异种是怎么出现的。”闻人月说道，“我很好奇。”
“就是一群到处吃饭的种族跑到了你们聚居的地方，就像你们人类会扩展版图，其他种族也会。”
闻人月：……
这就是争论了这么长时间的答案吗？可是那些异种明明来的莫名其妙。
“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这么正常的原因……那你是什么呢？”
“我？我是一个观察者。”眼睛说道，“我说过了，我很无聊。”
闻人月歪着脑袋：“异种很敬重你。”
“并不，它们想困住我，因为我可以让它们变强。”眼睛两边的触须晃了晃。
“那我又是什么？我碰到你之后也会变强。”闻人月很确定自己是个人类，但是人类看到“眼睛”貌似是疯掉，她和其他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眼睛听到闻人月的问题，又笑了起来：“你认为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你的能力很强。”
闻人月总感觉眼睛在和自己打太极。
她又感觉对方能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眼睛的视线自始至终也落在她的身上，包容，温和，和上次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那为什么我对你是特别的呢？”闻人月不理解，“我可以猜测一下吗？”
“当然可以，不过可能不会回答。”眼睛的声音温柔。
“我的异能是你赠送的吗？”
“我和你有关系？”
“异种到这里是你推动的吗？毕竟你说你很无聊，而人类本身的肉体对比异种又那么脆弱。”
如眼睛所说，祂确实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你说你大概无所不知，那你能够预见未来吗？”闻人月有些好奇。
这个问题眼睛倒是回答了：“我能够看到每一种可能的未来。”
“为什么我是特别的，是因为只有我能够结束你无聊的人生吗？”闻人月再次问道。
她感觉眼睛似乎愣了一下。
祂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愣一下，没有预见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吗？”闻人月好奇地问道。
眼睛笑了：“确实。”
闻人月听着眼睛的回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能力在我身上不能完全地起作用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