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尖叫声、求救声、骂人声不断传来,陆时瑜眼睛紧盯着陆方然,赶在那枚子弹击中目标前,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陆方然的不对劲。
陆方然原本被她的话和动作震惊得愣在原地,大声喃喃‘不可能’。
然而那枚子弹射出的同时,陆方然突然捂住了脑袋,浑身不自觉抽搐,脸上满是痛苦。
下一秒,陆方然身形一歪,瘫在那堆易燃易爆品上,正好和子弹错身而过。
唯一庆幸的是,陆方然明显也怕死,倒地前及时熄灭了打火机。
易关反应没那么敏锐,但他长了眼睛,看得出大口大口喘着气的陆方然暂时顾不上这边,拽上陆时瑜的胳膊就要跳下墙头逃跑。
陆时瑜拽过易关,飞快交代了一句:
“我刚听到屋里传来细微的挣扎惊呼声,人只怕就在里面,你立马跳下墙,跟警察说说这条消息!”
话一说完,陆时瑜不等易关阻拦,利落跳进墙内。
“陆姐!”
易关望望陆时瑜指的那个屋子,就在陆方然身侧五步外!
见陆时瑜双手举过头顶,冷静地劝说陆方然,他咬咬牙,趁陆方然还没缓过来,翻身跳出墙外。
正好被两个注意着他的警察接住。
警察将易关放到地面,低声骂了句:
“她怎么跳进去了?我们的支援已经来了,又有狙击手在暗中盯梢……”
易关头一回经历这么刺激的事,腿肚子还在打颤:
“这处房子的两个主人,很可能被陆方然藏在屋里!陆时瑜正想办法跟陆方然周旋,你们赶紧想想办法救人!”
季知勉赶过来时,恰好听到这句话。
季知勉正要做出安排,易关忙喊住他:
“我大表哥呢?把他从地洞里刨出来了吗?”
季知勉往某个方向一指,又让人将易关送到安全的地方:
“陆老爷子得知了这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务必拦住他,不许他靠近半步!”
墙内,陆方然抽搐着回过神,却见陆时瑜步步逼近,离她只有十几步远。
她立马厉喝:“站住!不许动!”
陆时瑜扫视一圈废品站里各种各样的垃圾。
从她站立的地方,到陆方然那儿,只有十几步远,但足有三波两人高的废品。
既阻挡了狙击手的视野和角度,又阻碍到她冲到陆方然身边的脚步。
陆时瑜轻呼一口气,站在了原地: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到?我们之间的仇怨,没必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你把人放了,换我当人质。”
陆方然冷笑了下,重新打燃了打火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刚刚那道声音,分明是有人想要射杀我!
陆时瑜,你还像上辈子一样狡诈,贱人就是贱人……”
陆时瑜注意力都放在陆方然身旁的屋子里,随口打断陆方然的话:
“贱人是谁,你我心里都清楚,狡诈的是谁,你也应该有自知之明。
陆方然,不,李二丫,你年纪轻轻,凭借上辈子的记忆,还愁赚不到钱,过不上好日子?又何必一次次跟我过不去。
不提别的,陆方觉的鼎盛集团,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房地产、电子产业……哪一样不是暴利行业?你不听它的,不跟我争抢,不也赚到了大钱?”
陆方然听到这话,愣了一瞬,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还不是都怪你个贱人!陆方觉对我再好,可一看到你,就跟被勾了魂一样,对我也没那么上心了!
我不想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我要进陆家,我要住大房子,我要很多很多很多钱,我要找个对我一心一意的绝世好男人!”
陆时瑜趁陆方然发疯宣泄自身的不满,悄悄往前挪动了半步,这一次清楚听到屋里传来撞门的声响。
她余光扫向射出子弹的方向,同时继续敷衍应付陆方然:
“可你就算进了陆家,又能怎么样呢?假的终究是假的,早晚会被拆穿。
给你出主意那东西连记忆都能篡改,它要真想帮你,篡改李老太太的遗嘱,给你分一份遗产,不是更方便干脆?陆文煜两兄弟孝顺,不可能违逆亡母的遗愿。
这么一来,不用你费心谋划布局,不用你冒着被拆穿的风险,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省事又高效。”
陆方然再一次愣住,李老太太,也就是陆文桥陆文煜的母亲,现下已是八十来岁的高龄。
陆家急切想找回陆云落和陆时瑜,就是想让老太太临死前再看上最疼爱的孙女一眼。
上辈子,陆文煜之所以在她找上门求救时松口,就是让她装做陆云落的女儿,一全李老太太的心愿。
换句话说,李老太太没几年可活了,陆时瑜提的建议,其实很有可行性。
陆方然疯狂沟通脑海里的系统时,陆时瑜隔空和高处调整角度的周旭对上视线,并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眼看陆方然再一次捂住脑袋痛苦皱眉,陆时瑜默默收回视线,拿目光丈量从她这儿到陆方然面前的最近距离,评估能否赶在陆方然点燃易燃易爆品前,将人制服。
可惜答案是,不行。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高处的周旭合作。
由她说话吸引陆方然的注意力,周旭找到合适的射击角度,一击必中,制服陆方然。
陆时瑜眼珠子一转,想到陆方然最破防的时候:
“我看啊,你怕不是被它给骗了。它说是说帮你得到一切,可事实上不还是要你本人去谋划、去想办法进陆家?
不怕告诉你,我刚刚说的那件事,可不是在骗你。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好感度这一东西的?
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一次次化险为夷?你以为,周旭、蓝氏集团的董事长、陆方觉和彭疏等等,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就凭我这张脸?当然不可能。”
陆方然连续被点击两次,额头满是冷汗。
她狠狠眨了两下眼睛,直勾勾望向陆时瑜,靠着对陆时瑜的恨意,努力保持头脑的清明。
此刻,陆方然再也听不进脑海中系统的解释,一个念头疯狂涌上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