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陵的吻，重重覆上她的唇。
他双手捧起顾燕归的面颊，长指深深扣进发丝，不顾一切地将人揉进怀里。
唇齿相撞，力道惊人。
他辗转碾压，从唇瓣一路游移至下巴，再顺着下颌线落到白皙的脖颈上。
顾燕归被迫仰起雪白的颈项，承受着这疾风骤雨般的掠夺。
她双手死死揪住他绯红喜服前襟，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散乱的发髻。
一吻终了，谢无陵终于退开半寸。
他眼睛亮的惊人，指腹贴上顾燕归的脸颊，在温润的皮肤上反复摩挲，贪婪确认着这份真切的触感。
【谢无陵，你这个混蛋……我等了你两辈子……】
顾燕归在心底呐喊。
前世午门外，青石板上的白雪被鲜血染红。
囚车轧过长街，无尽的屈辱与绝望如影随形。
高台上，谢无陵那一袭刺目的绯色官袍，以及监斩官签筒里落下的斩首令，曾是她两世挥之不去的梦魇。
可如今，系统逼迫行善的委屈、步步为营的算计，乃至方才借诅咒自毁容颜的剧痛，全都在这个滚烫的吻中化作齑粉！
伪装剥落，她终于做回了最真实的顾燕归。
【是真的……你回来了……我的燕归儿……】
谢无陵的心声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眼尾猩红，一滴滚烫的泪砸下，直直烫在顾燕归的手背上。
她抬起双臂，环住谢无陵的后颈，用力将他拉向自己。泪水决堤而出，瞬间打湿了他颈间的绸缎。
【傻子。】顾燕归在心里轻叹，【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谢无陵清晰地感受到她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爱恋。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拢双臂，将顾燕归死死嵌进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
【我在。燕归，我在这里。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屋内红烛劈啪作响，蜡泪顺着铜台层层堆叠。
两人紧紧相拥。
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新房内回荡，那是跨越了两世生死才换来的宣泄。
谢无陵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哑得厉害，“我本已做好准备，无论你容貌如何，都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结发妻子。可我……终究是见不得你受半分苦楚。”
顾燕归抬起手，心疼地抹掉他脸上的泪痕。
【别心疼了。】顾燕归在心里嘀咕，【那诅咒不过是系统声望值换来的障眼法，我这身子早百毒不侵了。若不狠下心演这一出，怎么逼退赵君烨那个疯子？】
谢无陵听罢，修长的手指停在她光洁如玉的脸颊上。
那张脸上流脓溃烂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他清楚，虽有系统护体，但那切肤之痛绝非作假。双向感官共享，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皮肉被一寸寸腐蚀的剧痛，简直比剜他的心还要命。
【以后绝不许再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你的命，比我的命还重要！】
谢无陵将她搂得更紧，偏过头，锐利的视线越过重重床幔，落在不远处那面水银镜上。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顾燕归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谢无陵没有答话，径直抱着她走到镜前。
紫檀木架上的水银镜有半人多高，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蝙蝠纹。
赵君烨特意派人送来这面镜子，心思何其歹毒，他就是要让谢无陵在洞房花烛夜，清清楚楚地看清顾燕归那张宛如恶鬼的烂脸。
他将她放下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大红的喜服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看，这便是我的妻。”谢无陵的下颌轻轻蹭过她的颈侧，“从今往后，你的每一寸容颜，你鲜活的心声，都只能属于我一人。”
镜中的两人紧紧贴合。
女子红衣潋滟，容颜绝世，眼角的泪痣灼灼生辉。男子绯衣玉带，高大挺拔，玉面无双。
谢无陵偏过头，温热的唇贴着耳廓，“他想让我们看清狼狈，我偏要让他送来的镜子，照尽我们的恩爱。”
顾燕归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反手揪住他的衣袖。
【赵君烨那个蠢货，以为一面镜子就能恶心到我？】
顾燕归心底冷笑，【他错算了我的手段，更低估了你的深情。今日这份大礼，他日我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谢无陵将下巴在她颈侧宠溺地蹭了蹭。
【夫人放心。他的好日子，长不了了。这笔账，为夫自然会一笔一划地替你讨回来。】
谢无陵再次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
他将顾燕归轻柔地放在大红锦被上，随即倾身覆上。
红纱帐被一把扯落，层层叠叠的绸缎垂下，将一室春光与外界彻底隔绝。
红烛摇曳。
谢无陵单膝跪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搭上顾燕归喜服的盘扣。
一颗，两颗……红色的外袍被剥落，扔在床尾。手指勾住里衣的系带，用力一扯，布料顺势滑落至手肘。
他随手褪下自己的绯衣玉带，扔在一旁，温热的手指抚过她眼角的泪痣，顺着鼻梁滑到饱满的红唇。
【燕归儿，我终于拥有你了。】
谢无陵的心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珍重，吻再次落下，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渴望。
顾燕归双手揪住谢无陵的衣襟，将他往下一拽。
【狗男人，两辈子了，老娘终于等到这一天。】
顾燕归的手臂缠上他的后颈，疯狂迎合着他的动作，帐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谢无陵的动作却克制而温柔，生怕弄疼了身下的人。
顾燕归的指甲在他结实的背脊上划出几道红痕。
【真磨蹭。】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堂堂大邺首辅，杀伐果决，怎么在这事上反倒婆婆妈妈起来了？】
谢无陵动作倏地一顿，低低地笑出声来。
【夫人教训得是，这就让夫人见识一下，本辅的手段。】
他立刻俯身堵住她的红唇，交缠的躯体在红锦被上翻滚起来。
外面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在房门之外，只剩下床榻间布料摩擦的轻响。
……
更漏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龙凤烛燃烧了大半，烛泪堆积。
顾燕归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她蜷缩在谢无陵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她伸出一根食指，在谢无陵坚实的胸肌上画着圈。
【狗男人……分明就是个衣冠禽兽……】
顾燕归在心里狠狠骂道，【说好的婚后日日替我捏肩捶背呢？我看你是想日日把我拆吃入腹！】
谢无陵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亲。
他用指尖在她手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吾妻。
【夫人谬赞了。】
谢无陵的心声里透着餍足，【为夫自认体力尚可。若是夫人觉得方才不够尽兴，我们大可再来一回？】
【别别别！满意！我满意极了！】
顾燕归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在心里求饶，【首辅大人威武雄壮，龙精虎猛，小女子甘拜下风！】
谢无陵胸腔震动，轻笑出声。
顾燕归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度，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她闭上眼睛，终于找到了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沉沉睡去。
……
次日。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屋内。
顾燕归悠悠转醒，浑身的酸痛立刻席卷而来，明晃晃地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谢无陵早已醒来，他半撑着身子侧卧在她身旁，指尖正顺着顾燕归的眉骨向下描摹，滑过鼻梁，最终停在饱满的唇瓣上。
见她睁眼，谢无陵便俯下身，薄唇贴上她的额头。
【夫人，昨夜你揪着锦被，唤了我的名字整整一百零七声。】
谢无陵的心声仍带着几分索求，【可眼下，你却连一句晨起的问候都未曾给我。】
顾燕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她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往上凑了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夫君，早安。】
她盯着谢无陵含笑的瑞凤眼，在心底无比郑重地补了一句，【早安，我两世唯一的夫君。】
……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姑爷，夫人，吉时快到了，该去正堂给族中长辈敬茶了。”
青雀在门外恭敬地叩了叩门板。
顾燕归推了推身旁的人，刚准备起身。“嘶——”才一动弹，腰间便传来一阵酸软，她双腿一颤，险些跌回锦被里。
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顺势探出，稳稳揽住她的纤腰，将人重新捞回了那个温热的胸膛。
谢无陵轻笑一声，掀开锦被下榻。
他先拿过一件厚实的披风拢在顾燕归肩头，随后竟亲自走到铜盆前，拧了把热帕子。
顾燕归半眯着眼，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当朝首辅的伺候。
净面后，谢无陵转身从红木衣履柜中取出一套正红色的超品诰命夫人吉服，动作生疏却极尽轻柔地替她穿戴。
衣带的系法他显然不熟练，试了几次才勉强打出一个结。
顾燕归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忍不住弯了唇角。
【首辅大人这系带的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
谢无陵也不恼，只在心底温声回应：【无妨，为夫日后多加练习，定能伺候得夫人舒坦。】
顾燕归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谢无陵站在她身后，自然地拿起木梳。
木梳穿过顾燕归的长发，从头顶一梳到底，他的动作极轻，生怕扯痛了她。
顾燕归透过铜镜，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在心底调侃。
【堂堂大邺首辅，那一双手可是用来批阅奏折、搅弄风云的，如今竟用来伺候人梳头？】
谢无陵手法轻柔地将长发挽起，心声缠绵。
【夫人若是喜欢，为夫甘愿日日为你画眉梳妆，这门手艺，生生世世只伺候你一人。】
他从首饰盒中挑出一支名贵的东珠步摇，俯身插入她的发髻中。接着拿起一盒胭脂，用指腹沾取少许，一点点匀在她的唇上。
镜中的女子云鬓高耸，肤色白皙，红唇鲜艳欲滴。
谢无陵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准备好了吗，夫人？”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大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常服。
“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去让族里那些老家伙们好好瞧瞧，我谢无陵八抬大轿娶回来的结发妻子，究竟是何等的绝世风华。”
? ?谢首辅仍不满足，夫人，我们再来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