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跳漏一拍的同时呼吸也随之凝滞,微垂的鸦羽掩下猛然一震的瞳孔,病白不虞的面色此刻倒很好掩饰了惊愕。
“此话有趣,无论人畜或是花草树木,皆为天地孕育生长,你我也不例外。”
沈宁声音浅淡,望向安芙的眸光平静如水,眸底却是激流暗涌。
安芙怔愣,这显然与她预想的不同。
她深知异世孤寂,自爆身份就是不想大费周章浪费时间。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同乡,可沈宁远比她预料的警惕疏离。
安芙暗叹,扬起的唇角平了平,语调中透着无奈:“你心中有疑虑我明白,我袒露身份就是希望你能放下防备,我有诚意,你要怎样才能不兜圈子?”
“姑娘是何身份我不感兴趣,更与我无关。”
沈宁瞥了她一眼:“你我素不相识,未经准许贸然闯入无论如何都是失礼,我还没追究,你倒先发制人质问我为何防备,难道我不该防备吗?”
安芙哑口,无可辩驳。
未请擅入放在现代也是没边界感的行为,当然遭人反感,遑论极度注重私密的古代。
“我——”
“不必多言,你立即离开我只当无事发生。”
此话与沈宁本人一样透着冷淡,空了是神秘,可他的所为着实帮了她,她能感受到空了并无恶意,虽迷茫疑虑但总归带着一丝期待。
而安芙相反。
安芙出现的时机、话语让她感受到不安,看似坦诚实则是胁迫——安芙逼她承认自己不是原主。
她不是原主之事一旦传出,无论是否坐实都免不得一场腥风血雨,她自然不愿担风险。
再者袒露身份只是安芙一面之词,此人至今动机不明,她究竟什么来路谁都说不好,自己没必要为来路不明之人冒险。
再直白些,她认为安芙本身就是危险。
安芙闻言皱眉,她承认未请擅入是她不对,可她不觉得坦诚是错。
她问沈宁:“不是,你究竟在怕什么?”
沈宁不语,只抬手做了个请她离开的手势。
安芙此刻早已不复刚来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愠色,她咬了咬唇,不甘道:“沈宁,你当了几日公主就忘了自己是谁?”
“长乐公主的身份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享尽荣华富贵,可你也该明白,顶着恶毒之名与头悬利剑无异,说不准哪天这柄剑就落下来。”
话音稍顿,安芙往床榻凑近,“你若不惜命,那我们的却没什么可谈的。若想活命,那就听我的。”
她望着沈宁的眸光幽深复杂:“本月初京郊遇刺,你以为是巧合?”
“作为过来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你不遵循剧情洗白改命的后果。”
闻声,沈宁病白疏离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
她不好奇安芙是何身份,她既能穿到这儿,未必就没有其他穿书者——例如空了。
纵然安芙也是穿书者,可每个人需要扮演的角色不同,立场自然不同,既各有难处,那各自安好便是。
安芙显然不这么想。
她早察觉到了剧崩预兆,可听安芙一说,心弦仍不由绷紧,毕竟剧崩是她最担心的事。
安芙捕捉到沈宁神情变化,正想开口,却听到沈宁道:“你大费周章就是想说这些?”
沈宁强压不安,审视的目光掠过安芙:“你费心打听这许多事,不会只是出于好心吧。”
她不信。
安芙弯了弯唇角,赞许道:“你果然聪明。”
“你更聪明,你目的达到了。”
沈宁淡淡回应,审视的目光未从移开半分:“书里没有安芙这号人,所以你是谁?”
安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兀自走到床边坐下,沈宁拢眉往里挪了挪,毫不掩饰疏离之意。
安芙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清甜的嗓音透着神秘与压迫:“书里当然不会有安芙——”
“因为在你出现之前,我就是沈宁。”
沈宁错愕:“你在胡说什么?!”
“不相信?觉得很不可思议?”
安芙唇角扬起的弧度愈发明显,她继续语出惊人:“你不困惑么?怎么别人穿书都有系统,而你没有,因为系统在我这里。”
沈宁:“?!”
这一信息宛如炸弹,脑海瞬间一片混沌。
“还是不信?”
安芙接着投雷:“你顶着这幅皮囊该有两个多月了吧,按理说你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又并非全部。”
“原主艾草过敏你浑然不察,因为你没找到这段记忆,可我却知道——你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在我这儿。”
这番说辞过于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
沈宁想起当时为迫使孟婕妤投毒败露,她不惜以身入局,可因缺失记忆险些导致丧命,这些她自忘不了。
她原不信安芙,但眼下似乎不得不信了。
只是安芙既绑定系统,她又为何会出现?按寻常套路,安芙手握系统该所向披靡。
“可拉倒吧!”
安芙嗤笑,唇边挂着讥诮:“但凡系统点靠谱,这就没我什么事了,你不会以为系统是万能的吧?”
“不是么?”
“当然不是!”
安芙从不屑转为愤愤不平:“不知那系统中了什么邪,穿过来前我甚至没听过这本书,说起来我才是受害者!”
安芙自述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到这个世界,但她更惨,既不是原书读者与原主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一开始她也没有系统,直到半个月后系统姗姗来迟地告诉她不小心勾错人了,她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就意外身亡,而后才有了沈宁的出现。
“先皇后奠仪华念寺不接待香客,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进来的么?”
安芙长吁短叹:“或许你还没察觉,我现在就是个游魂,只有你能看到我。”
都怪狗系统!
沈宁惊得合不拢嘴。
安芙告诉沈宁——
她穿成长乐公主的时间节点是在萧澜被原主劫囚带走当日。
她没看过原书,萧澜对她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不过她脑子里有系统预留的背景和人设,她知道萧澜是男主。
她成为长乐公主时原主还没来得及凌虐萧澜,她抱着结怨不如解怨,她好好对萧澜便能避免原主惨死的厄运。
沈宁闻言点头,是这个道理。
“呸!才不是!”
安芙翻了个白眼,愤懑道:“真这么单,我就不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她继续抱怨:“我‘意外身亡’后才知,这不是意外是必然结局——狗系统说这是我不走剧情的后果。”
话音稍顿,注视沈宁的双眸泛着幽光:“你遭遇的刺杀也是同理,你运气比我好躲过了,可难保下回如何。”
此话无异于给沈宁头上浇了盆冰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透心凉。
“我眼下作为游魂虽来去自如,但行动、感知、体力处处受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你,却还是晚了。”
安芙叹气,沈宁与她当时的想法一致。
沈宁总算捋清了安芙的动机,沉默许久才开口:“如你所言,我岂不是和你一样难逃游魂厄运?”
“应该不是。”
安芙觑了她一眼,说出的话如利刃寒冰,刀刀剜心:“我变成游魂是绑定了系统,你或许……”
沈宁听明白了,她或许连变成游魂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闻者落泪。
“不过,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安芙浅笑着宽慰她:“在我变回实体化前,狗系统无法与我解绑,只能通过我转达给你。”
“你的任务还是改命,而我需要帮助你改命,只要你能破除原主惨死就算改命成功,我也就能变回正常人。”
的确是个好消息。
沈宁来不及高兴,安芙忽而肃穆起来,“但不是通过洗白改命,你继续扮演恶女,作为男主被摧残折磨是萧澜必须经受的磨炼。”
沈宁懵了,不洗白,那她怎么才能改命?
“攻略谢栩然。”
安芙道:“萧澜率兵攻打大昭与谢栩然密不可分,你只要与谢栩然成婚,无论剧情怎么发展都有谢栩然护着你。”
“?!”
沈宁大为震惊:“这怎么行!”
她与谢栩然并无情谊,她不能为了改命死皮赖脸霍霍人家吧!
可安芙笃定:“系统的指示,剧情已经偏离,这是你改命唯一的方法。”
? ?感谢墨倾幽岚宝宝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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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放纵了,忙着聚会追剧我反思……给宝宝们磕一个(?-?)但是!今天开始艰难复健,努力更新!
? 顺便聊一下剧情——
? 按大纲世界架构写没个六七十万写不完,但是剧情跳章很严重,可能点开本书的宝宝是奔感情线来的吧(给被书名骗的宝宝再磕一个)
? 所以后面打算把支线和剧情部分缩一缩,群像我尽量少写,把更多笔墨放在男女主感情线上,不出意外四十万字内完结,如果出了意外……就当我没说吧!
? 最后感谢看到这的宝宝,祝大家看文愉快~生活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