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珞娜并没有当场答应,二皇子黯然离开。
这几日,二皇子都未再入宫。
阿珞娜想了几日,又着人细细打探了陛下那边的动静。
心中有了计较。
当夜,她命婢女传了信。
第二日,二皇子就来了。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没有睡好。
“公主考虑好了吗?”
他声音中有些忐忑,看着阿珞娜的眼神十分炙热。
阿珞娜点了头:“好。”
二皇子顿时笑了,眼中都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阿珞娜,”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本殿此生,定不负你,我们现在就去父皇那里请旨赐婚吧。”
阿珞娜娇怯地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二皇子在阿珞娜垂头之时,脸上迅速闪过了志在必得的神色。
两人一同去找了皇帝。
皇帝正在打坐,谢霁尘今日也在,正在点着熏香。
“父皇……”二皇子一抬头,先撞上了谢霁尘清冷的目光,他到底曾跟父皇说过谢霁尘身世之事,谢霁尘掌控宫中的内务,可能已经知道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发虚,干笑两声:“九千岁也在。”
谢霁尘神色不辨喜怒,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二皇子却更忐忑了些。
皇帝已经睁开了眼,侧目看了过去,见到他和阿珞娜并肩而立,似有所觉,但语气不显,依旧温和:“你们今日一同来找朕,可是阿珞娜想好了要选谁了?”
阿珞娜娇羞地垂下头:“陛下,阿珞娜想要嫁给二皇子。”
皇帝的目光在二皇子身上扫过,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却依旧笑着:“既如此,朕便下旨赐婚。老二,你且去准备迎亲吧。”
二皇子神色略显激动,连忙跪下谢恩:“谢父皇。”
两人一同离开,皇帝似有所指地对着谢霁尘道:“这个孩子,实在是……将算计都挂在了脸上。”
谢霁尘只道:“二皇子坦率单纯。”
皇帝冷哼一声,随即捂着头皱了皱眉,谢霁尘从瓶中取出丹丸递给皇帝。
皇帝连水都不用,两三口就咽了下去,咽下后,脸上带上了飘飘欲仙之感,顿觉痛快。
谢霁尘冷眼看着,眼神之中闪过杀意。
阿珞娜和二皇子的赐婚圣旨很快就颁了下来,如今陛下只有这一个儿子,又将南诏公主赐婚给他,朝中不禁都在议论,恐怕二皇子要一飞冲天了。
皇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便是清醒时,也大半时间都在修炼、打坐,谢霁尘也不再帮他处理政务,政务直接抛到了前朝,由刘相,镇南王,以及二皇子共同理政。
镇南王明哲保身,连永安和沈贵妃也都藏起了锋芒。
刘相和二皇子却争得厉害。
谢霁尘见二皇子着实无能,便故意放了些权给二皇子,他在朝中的势力在他的授意下,倾向二皇子,刘氏顿时被打压得不轻,二皇子一时风头无两。
连顾延川也被安排了要职。
谢霁尘回到温泉山庄时,便见姜虞坐在庭院的藤架下,手中摊开了一本闲书,旁边还放着几盘冰镇水果。
“你倒是惬意。”
谢霁尘坐到一边,姜虞最近身子重了不少,也懒怠很多,见他回来,也没起身,只是对着他笑了一下:“也没我什么事了,我便是出去也没什么用处。”
“是吗?”谢霁尘拿过她手中的书,翻了翻,是本山川杂记,“你这几日与公主她们倒是没少见面,这温泉山庄,快成了你们聚会之地了。”
姜虞看了看他的神色,浅笑道:“这不是义兄大度,肯借我这个地方歇脚。”
谢霁尘笑了笑,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你还不准备走吗?”
姜虞为他斟茶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后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推了过去,抬头看向他:“我走了你怎么办?”
谢霁尘平静地与她对视:“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永安公主无法全身而退?”
姜虞笑了笑:“并不冲突,我的心思从未瞒过义兄。”
谢霁尘淡淡道:“不知道永安如何入了你的眼,竟让你这么个冷情冷血的人如此相帮。”
这话,莫名有几分醋味,姜虞心中微微动了动,抬眼看了过去。
谢霁尘抬手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虞没能看出什么。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姜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义兄,我看中永安公主,其实还有其他的缘由。”
谢霁尘放下茶盏:“哦?永安公主身为女子,虽有沈家支持,但很难说服宗亲,他们宁愿选择一个旁系皇族,也不会选公主。”
“只要公主的拳头够硬,他们说不了什么。而且……”她顿了顿,“能有如此拳头的也只有永安公主。”
谢霁尘淡淡道:“仅是因此吗?”
“除了这些,还因为永安公主于我有恩。”姜虞摩挲着茶杯,“当时在灵泉寺,是公主助我一把,恩情当还。你们都觉得她是女子而轻视她,我却觉得,若是女子站上高位,天下的女子都能得到庇护。”
谢霁尘的眼神有些失神,片刻后,才笑了一声:“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沈家门风清正,永安心性单纯。”姜虞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只有她继位,才不会祸害女子,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她眼见陛下修仙的恶果,薄情的残忍,不会重蹈覆辙。”
谢霁尘神色淡淡,但手却微微收紧。
姜虞目光在他手上顿了顿,才道:“义兄觉得如何?”
“你为何要问我呢?”谢霁尘抬眼看着她,“你想要我帮你?”
姜虞心头咯噔一下。
谢霁尘这几日太过温和了,她都有些忘了,这位是喜怒无常的九千岁,她方才是不是有点放肆了?
看她神色收敛,谢霁尘笑了一声:“姜虞,说做皇帝,你说了算。”
姜虞一愣:“什么?”
谢霁尘放下茶盏,开口问道:“我之前给你的那枚铜符可还收着吗?”
铜符?那个光秃秃的牌子?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谢霁尘。
“义兄,那铜符是……”